敬佩勇士的党项汉子;又能坐在帐篷里,与各部族的族长、喇嘛论经说法,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无论是行军打仗这等军国大事,还是治政安民、调解部族之类的琐碎事务,他皆能游刃有余,处理得妥妥帖帖。”
“西北那些骄兵悍将、桀骜不驯的部族首领,竟是对他心悦诚服,甘愿供其驱使。”
听完魏佞忠这番近乎于传奇话本般的描述,顾怀思索片刻,突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流落民间的皇族血脉?不稀奇,”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诮,“每逢乱世,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自称是前朝遗孤的野心家。”
“有才能、能文能武的年轻人?也不稀奇。”
“可这两样东西,若是这般巧合地凑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而且还偏偏在这个大乾风雨飘摇、无力西顾的节骨眼上冒了出来...”
顾怀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这件事情,就实在诡异得有些过分了。”
“这李昊,到底是真的夏主血胤,天赋异禀,还是说,西北那边,有什么人,借着这天下大乱的机缘,刻意炮制、扶持起来的一个名正言顺的傀儡?”
魏佞忠闻言一怔。
在京城时,兵部只会讨论如何稳住西凉,西夏兵锋会不会打进关中,太后等人只会算计如何抽调兵力,他自己也只当这是一个乱世中崛起的枭雄。
却从来没有人,像顾怀这般,直接一刀子捅破了那层传奇面纱,直指事情最阴暗、最符合政治利益的本质!
“这...”魏佞忠后知后觉地结结巴巴开口:“大人这么一说...倒、倒真挺奇怪的。”
“若他真只是个在西域跟着老和尚长大,流落回归的孤儿,哪怕他再聪明、再能打,又哪里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变出那么多钱粮兵马,得到那么多根深蒂固的部族拥戴?”
“奴婢还听说...西北那边常有荒诞传言,说那李昊能呼风唤雨,说他降生时有红光满室,那是西夏皇室血脉带来的天命!”
“更邪门的是,凉州、甘州一带,有不少过不下去的汉人百姓,竟也有不少被他那套‘华夷一家、共享太平’的鬼话给蛊惑了,心甘情愿地拖家带口去投奔他!”
魏佞忠擦了擦额头冷汗,只觉得越想越是恐怖:“其实,朝廷一开始,倒也动过派兵征剿、将这火苗掐死在西北的念头,只是,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闪烁,没敢再往下说。
顾怀却转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接过了话头:“只是...江南那边赤眉黄巾闹得欢腾,而我这个占据了荆襄的反贼,更是闹得太凶。”
“朝廷被我打得焦头烂额,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被牵制在了南方,根本不敢贸然兴兵去讨伐西北,生怕顾此失彼,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
“是吧?”
魏佞忠讪讪干笑两声,把头埋得更低了,哪里敢去接这等话。
顾怀也没有去为难他,他重新转过身,看着池水,沉默了下来。
李昊。
一个自称党项皇族遗孤的年轻人,在西北突然崛起,雄才大略,既能统兵打仗,又懂收拢人心,甚至连愚弄百姓的政治手段都玩得炉火纯青。
而且,他选在此时举旗复国,兵锋直指凉州,这绝对不是什么一时冲动,而是何其精密冷酷的战略算计!
大乾天下大乱,自己刚刚在南阳和汉中连下两城,摆出了一副要兴兵伐蜀,甚至可能随时北上中原的架势。
长安朝廷风声鹤唳,自顾不暇,穷兵黩武只为将所有余力都用来防备荆襄。
这对于在西北隐忍蓄势的党项遗民来说,简直是百年难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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