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又好像,还是那个烂赌鬼。
因为,那份骨子里的患得患失,那份遇到压力就想逃避的本性,依然藏在这张皮囊之下。
就这么看了不知道多久。
沈明远有了动作,他把那双竹筷搁在了碗上,伸手进袖笼里,摸出几文钱,放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然后,他站起了身来。
面摊老汉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那碗面几乎没动,老汉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是不是面煮得不合胃口,或者是不是想退钱,但看着沈明远此刻的模样,老汉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明远转过身,迎着宛城渐渐明亮起来的朝阳,大步流星地,往城中心的州牧行辕方向走去。
......
半个时辰后。
当沈明远走到州牧行辕外的长街上时,却发现自己被一阵喧哗声挡住了去路。
长街两边,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早起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无数颗脑袋正伸得老长,垫着脚尖往同一个方向看去,议论声一波盖过一波。
而在那行辕大门外,还有人正抑扬顿挫地高声地唱念着什么。
沈明远竖起耳朵,仔细听去。
“...特晋太子少师之崇阶,以昭殊绩...”
“...晋拜为卫将军,仍领荆州牧事...”
“...汉中、南阳一并隶于荆州辖下,凡二郡之军民政事,悉听节度...”
而伴随着这些唱念声,街两边的百姓们纷纷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毕竟,站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情实在是离谱到了极点。
这位顾州牧,明明前些日子才带着大军,一路打穿了南阳,杀了好些兵马和官老爷,这在朝廷眼里,难道不是彻头彻尾的造仮吗?
这明明是造仮的反贼,怎么朝廷不仅不派兵来惩戒,还要大肆封赏?
这大乾的天下,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沈明远眉头微皱,他仗着自己身形还算灵巧,侧着身子,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隙,到了最前排,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行辕大门洞开,一队人马正从里面缓缓出现。
为首的那匹高头大马上,一人穿着身鲜艳夺目的大红蟒袍,那张一度卑躬屈膝谄媚至极的脸,现在却像是一张重新画好的脸谱,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斜睨着两侧的百姓,将那种属于天子使节的傲慢与威仪,拿捏得死死的。
而两侧的百姓们看着这个穿着红袍的怪人,有的发出善意哄笑,有的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这太监的长相。
马队在长街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街角。
随着这出看不太懂的大戏落幕,百姓们觉得没趣,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了,街面很快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各自忙碌的模样。
沈明远站在原地,只感觉这一幕意义非常,但他终究没有太多政治嗅觉,所以思索片刻得不出答案,便也就摇了摇头,毅然决然地往州牧行辕的大门里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前几日那样,站在院门外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而是在进到后堂后,便冲着值守的亲卫甲士拱了拱手:“劳烦通报一声,云间阁沈明远,求见公子。”
那甲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怎料,这名字才刚刚报进去不到片刻功夫。
那魁梧的汉子王五,便快步走了出来:“沈掌柜,公子正等着你哩,快随俺进去吧。”
沈明远立刻便明白过来,俨然是公子早就猜到了他会来,所以特意嘱咐过,只要他来,便直接带进去!
他脚步一顿,只觉得鼻腔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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