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国营之权,最终沦为豪强垄断的护身符。
原本用来限制豪强牟利的国策,反倒成了豪强光明正大垄断暴利、无人敢查的合法工具!
“还有酒!”
马成越说越愤懑,语速越来越快,“酒品专卖,禁止私酿,本是为了节约粮食、规整市面。可吴、陆两家暗中开设私坊,高价售卖佳酿,专供士族豪强。寻常百姓想要酿酒自饮,一旦被查,轻则罚钱,重则拘役!”
“山泽渔猎更是离谱!”
“本县山林河湖,尽数被划入官家管控范围,百姓进山砍柴、下河捕鱼,都要缴纳重税。”
“可豪强大族的私兵、佃户,肆意开山伐木、围湖捕鱼,从无缴税一说,官吏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王宗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心头寒意彻骨。
这就是新朝覆灭的根源。
顶层圣人心怀天下、锐意改革,想要均贫富、安万民、造盛世;中层官吏贪腐成性、尸位素餐,只顾蝇头小利、结党营私;底层豪强仗势欺人、垄断资源,肆意压榨底层百姓。
好政策层层递减、层层变质,最终所有负担、所有苛责,全部压在最无辜、最弱小的底层百姓身上。
顶层理想万丈光芒,底层现实地狱煎熬。
这样的王朝,焉能不亡?
“最害人的,还要数五均赊贷!”
马成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悲凉,“圣人本意是官府低息放贷,接济贫苦百姓、扶持小本商贩,打压民间高利贷。可如今,官府赊贷早已沦为豪强收割百姓的利器!”
“官府放贷的钱款,实则出自吴、陆两家。官吏与豪强勾结,名义上是官贷,实则是豪强私钱洗白牟利。利息远超定制规矩,百姓灾年借粮、经商借钱,一旦无力偿还,便会被官吏上门催逼,夺田夺屋、强逼为奴,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
听到此处,王宗终于彻底了然。
五均六筦,每一条政策都饱含圣人仁心,每一项制度都堪称利国利民,可落地之后,条条都是苛政、桩桩都是民贼。
豪强靠着国策垄断暴利,官吏靠着国策受贿牟利,唯独朝廷空耗国力、百姓受尽盘剥。
王莽那老乌龟辛辛苦苦、宵衣旰食推行的改制,最终亲手养肥了蛀空王朝的豪强蛀虫,逼得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揭竿而起。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老岑他就没有什么举措保护百姓?”王宗问道。
马成愣了愣,叹息道:“岑县宰仁心仁德,可他毕竟只是个县宰,五均六筦之事由朝廷直接管辖,他根本就没法左右……”
王宗了然地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那些借贷破产、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的语气不复往日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马成连忙应声,领着王宗穿过主街,走向城南贫民聚居的陋巷。
越是偏僻街巷,越是人间疾苦。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摇摇欲坠,街巷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酸味。无数百姓蜷缩在街巷角落,衣衫破烂、食不果腹,眼神麻木空洞,毫无生气。
行至半途,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传入耳中。
巷口一处破败茅屋前,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正死死跪在地上,对着两名身着差役服饰、面色凶悍的公差苦苦哀求。
汉子身旁,两个瘦弱的孩童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低声啜泣。
“差爷,求求你们宽限几日!”
中年汉子额头磕地,尘土沾满面容,声音嘶哑绝望,“去年灾荒,我借了官府两百铢钱赈灾活命,如今颗粒无收,实在无力偿还本息!”
“求各位差爷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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