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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夏夜,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清凉。白日里,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砖石,此刻正贪婪地吞吐着夜露。立政殿内,为了迁就病人,窗扉只开了窄窄一线,夜风裹挟着药香与草木清气,无声地流淌进来,拂动低垂的纱帐。宫灯罩了素绢,光线柔和,勉强照亮一隅。长孙皇后(林辰) 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服用了周明渠精心调配的安神汤剂,但白日里思索的那些线索、担忧、谜团,如同无数细小的钩刺,在他放松戒备的睡梦中,悄然浮起,交织成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梦魇。
他再次梦见那巍峨的黑色雪山,山巅暗红的火焰扭曲咆哮,火焰中,无数双眼睛——悲悯的、漠然的、狂热的、怨毒的——齐齐“望”向他,视线如同冰冷的触手,缠绕上来。他梦见自己在景阳钟那巨大的青铜躯壳内,邪异的钟声化为粘稠的血浆,要将他淹没、溶解。他梦见长安城被血色毒雾吞噬,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雾中痛苦挣扎、变形、化作枯骨……
忽然,画面一转。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黑暗、无边无际的虚空。前方,一点幽暗的、绿莹莹的光芒亮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似乎在凝视着什么。那身影……有些熟悉。是那个黑衣斗篷人?还是……侯君集?不,都不是。那身形更加纤细,似乎……是个女子?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长孙皇后(林辰) 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唯有那双眼睛,异常清晰——那是一双充满了刻骨怨毒、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平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冰狱。
“你……逃不掉的……” 一个冰冷的女声,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宿慧……异魂……皆是为‘圣火’准备的薪柴……我……便是你的前路……”
你是谁?!长孙皇后(林辰) 在梦中挣扎,想发出质问,却出不了声。
那女子却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然后,她与那点绿莹莹的光芒一起,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
长孙皇后(林辰) 猛地睁开眼,从梦魇中挣脱,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寝衣,喉咙发干,一阵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
“娘娘!” 值夜的“兰”立刻惊醒,扑到榻边,熟练地扶起他,轻拍后背,又端来温热的蜜水。
咳嗽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长孙皇后(林辰) 喘息着,靠在“兰”的肩头,只觉得浑身发冷,梦中那双怨毒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什么时辰了?” 他哑声问。
“刚过子时三刻。” “兰”低声答,为他拭去额角的冷汗,“娘娘又做噩梦了?”
长孙皇后(林辰) 轻轻点头,就着“兰”的手,喝了几口蜜水,那干涸灼烧的喉咙才稍感舒适。他示意“兰”扶他半躺下,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帐顶。
梦中的女子是谁?那双怨毒的眼睛……是沈尚服吗?不像。沈尚服的眼神,是刻板、谨慎,偶尔有算计,但绝无那般深入骨髓的怨毒与……诡异平静。是韦贵妃?杨妃?也不完全像。那女子似乎更年轻,且身上带着一种与“玄蛛”邪力隐隐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阴冷的气息。
“宿慧……异魂……皆是为‘圣火’准备的薪柴……我……便是你的前路……”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像他这样的“宿慧者”或“异魂”,都是“圣火”的燃料?那女子自称是“前路”,难道她也是“宿慧者”或“异魂”?她遭遇了什么?变成了那副怨毒的模样?这是警告,还是……某种预示?
“娘娘,” “兰”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悸未定,忧心忡忡,“是否要唤周太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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