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把两个裤兜装满花生,而且还把藏在枕头里的一小袋花生米也拿出来绑在彩云的腰上,嘱咐彩云下次再来。彩云看了看足有三四斤,她没想到,这个“二百五”高兴起来,竟然如此豪爽。
彩云回家后,把花生米嚼碎喂给玉强吃,玉强似乎没什么反应,她把玉强的嘴唇掰开,一点一点地喂他。没一会,他的嘴唇慢慢开始动起来,知道下咽了。没多久,玉强睁开了眼睛,彩云又去用同样的方法喂玉军,一会玉军和玉强都可以自己拿着吃了。
这花生米就像救命丹一样,两个孩子都缓过来了,彩云终于可以轻松一下。
玉兰拿着母亲给她的花生米送到母亲的嘴边,道:“妈,我不饿,您吃吧。”彩云便对玉兰说:“好孩子,妈看你身体还好,给你少了一点,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真的不饿,您为什么不吃啊?”
“我也不饿。”
“您骗人,上次您晕过去把我吓坏了,爸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没有您!”
“我没事,妈问你,上次你喂我的稀饭哪来的?”
“那不是稀饭,是锅巴泡的。”
“你哪来的锅巴?”
“小表叔给的,他要我保密,还说我要是给你们吃就不再给我了。”
“他还给你什么了?”
“还有花生米、山芋干、胡萝卜,他说我要是吃不了的话,不能藏在家里,让我藏到他家的草垛里。”
彩云经常教育孩子,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但在这个非常时期,只要能救命,其他的就免了。
剩下的花生藏哪里?这个问题愁坏了彩云,她知道王红兵是藏粮高手,更是搜粮高手。这些花生是她用比生命还重要的人格和尊严换来的,是救命的东西,绝不能让他搜走。
玉兰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她,她觉得这个地方可以躲过王红兵的搜查。她见几个孩子都睡着了,可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突然,她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想吐,她用手使劲地搓揉自己的胸部和腹部,还是不见好转。她坐起来靠在墙上,感觉好了一些,可又觉得下身不舒服,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起身烧了一些热水,反复冲洗,可总觉得洗不干净。她又用水洗了洗额头,觉得这里也进了脏东西,她知道自己干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无法饶恕的龌龊事,想到这顿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当她看到几个熟睡的孩子时,用手摸了摸玉强和玉军的头,感到热乎乎的,她长长地舒展了一口气,心里感到豁亮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在这位母亲的心里,孩子的性命至高无上。
第二天,几个孩子都坐在地上背靠墙晒太阳,有说有笑,精神很好。王红兵见了觉得很奇怪,饿了一天多了,一个都没走,反而更精神了。他深信彩云之前肯定偷过种子库的粮食,那么这些粮食藏在哪里?他必须想办法找出来。
种子库本来是两把锁,会计去水库工地时,王红兵要求会计把另一把锁的钥匙给他留下,以便管理和安全。王红兵虽然一人就能打开种子库门,但每种粮食也只敢少偷一点,以防其他队干部追问时,他可以解释为水分蒸发或耗子等自然损耗。如果彩云偷了查不出来,这笔帐就要记在他头上,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从西晒场喊来两个看粮的人员,一起来到彩云家搜查。屋里屋外、前场后院,所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都挖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他还是不甘心,怀疑粮食藏在彩云或孩子们身上,一个个全部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回家后,他背起粪筐到老陈家的祖坟那里转来转去,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实在想不出来彩云究竟把粮食藏哪去了。他觉得彩云这个人太狡猾,自己作为一个猎手,对付猎物的水平还有待提高。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彩云家里绝对没有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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