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天后,彩云收到扬州本清的来信。信里说,江苏那边眼下对倒卖布票打击很严,要彩云暂停收购,手头已有的布票尽快送去,他设法处理。
彩云心想:这信要是早来几天该多好。如今什么都晚了。就算本清那边照常收,她也没了本钱。资金没了,精神也垮了。冷静下来细想想,又觉得这样也好——这种违法的事,干长了说不定真要坐牢。
她想起几个合作顺当的剃头匠、木匠和兽医,得赶紧上门通知他们停收。还有些联系不上的,只能等他们上门时再说。
这些人手里已收了些布票,都希望彩云能接过去。可她眼下只剩十几块钱,没法像从前那样现钱现货,只能先打欠条,答应卖了再还。大伙儿也只好应了。
彩云带着四十五丈布票再次来到扬州。见到本清后,她没提上回的倒霉事,只说是那边管得严,不好收了。
本清告诉她,现在卖布票风险太大,等合作伙伴手里的存货出清,这买卖就不做了。
彩云带去的布票,本清按每尺一毛八全数收下。回来后,她还了进货的欠账,还赚了十来块钱。这就是她今后的全部家底,从今起,必须精打细算。
到了五月,农忙季节开始。玉强和发福也不再外出做木工活,都回生产队上工。
割麦子时,玉兰总觉得衣服绷得紧,怕万一绷开可就丢人了,便把扣子往内侧挪了一点,扣上后果然松快些。
下午割麦,玉兰正好在田埂边干活。王红兵挑着麦捆从这儿走过,又折返回来,蹲在玉兰前头搭话。玉兰觉得他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知究竟想干什么。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的眼睛正往自己胸口扫。她低头一瞅,吓得立即扔了镰刀,下意识捂住衣襟,起身就往家走。
她知道,上回扣子往内侧挪太多了,领口敞得太大。回家后,她把扣子又往外移了一些,扣好反复弯腰试了试,觉得稳妥了,才回地里继续干活。
晚上,玉兰去菱角塘洗衣裳。回来时,王红兵又塞给她一包东西,她知道肯定是自己爱吃的,便欣然收下了。
刚进家门,玉强就看见她手里的纸包,夺过来打开一看,是糖果和饼干。他瞪起眼睛问:“这哪儿来的?”
玉兰不以为意:“小表叔给的,怎么了?”
“叫你别收他东西,怎么不听?”
“我觉得小表叔人挺好,你别老背后说他坏话。”
“小表叔、小表叔,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个心眼!”
彩云也对玉兰说:“你哥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王红兵这种人,咱们得多留个心眼。”
玉强接着母亲的话对妹妹说:“你光看他好的一面,看不见好的背后藏着什么,早晚有你吃亏的时候。”
“你们老说我,是不是觉得我傻?可大家都喜欢我,我觉得挺高兴的。”
七月中旬,西冲的秧苗突然闹起卷叶虫病。叶子边沿卷成筒状,叶面发白、枯卷。队里赶紧组织人手打农药,玉强也参加了。
回来时,他看见拴在菱角塘树下的老牛身上爬满了苍蝇蚊虫,老牛不停地甩头摆尾进行驱赶。玉强见状,就用喷雾器里剩下的农药,朝老牛身上喷了喷。
玉强到家没多久,王红兵就气冲冲跑来质问他:“你是不是给菱角塘的老牛打农药了?”
玉强爱答不理地说:“是,怎么了?”
“你快去看看吧!”
“看什么?”
“那牛快不行了!”
玉强和彩云一听都慌了,玉兰也跟着跑到菱角塘。只见老牛躺在地上浑身发抖,嘴角淌着白沫,眼睛瞪得老大,四蹄乱蹬。农药味混着粪尿的腥臭在烈日下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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