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见到玉兰,又喊:“有运……有运……”
显然,公公想让有运过去给他清理。
当玉兰端着一盆水和几个尿布站在公公床前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公公是长辈,可他毕竟是个四十多岁、体格健壮的男人,她知道他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她真的感到很为难。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父亲,能顾及这些而不管吗?不能!
她跟公公说:“爸,有运摔伤了,还是我来给你清理吧。”她果断揭开盖在公公身上的床单,把公公的身子翻向里侧。身下的尿布上、屁股上都是屎和尿,擦洗干净后,又把他放平成仰卧位。
如何清洗?她感到难以下手,怕被别人看见了当笑话传。于是,她跑过去将大门插上,心里感到踏实一些,才拿着尿布仔细地进行擦洗……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十分闷热,加上第一次给公公如此清洗,心情格外紧张,一个看似简单的活,弄得她满身大汗。
玉兰放工一到家,又闻到一股臭味。有运也着急了:“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给爸清洗一下。”玉兰只好照办。
刚吃了晚饭,陈二愣就过来找有运。玉兰立即迎上去问他:“我正想找你呢,有运被你打得起不了床了,你看怎么办?”
“什么?谁打有运了?”
“你装什么装?昨晚被你打得都走不了路了,躺下后就起不来了。”
“不可能!有运呢?”
“躺在床上。”
陈二愣来到有运床前,抓住他就问:“说,谁打你了?”
有运看了玉兰一眼,又看了看陈二愣,颤颤巍巍地说:“你是不是推了我一下?”
“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你的肩,什么时候打你了?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
有运被陈二愣从床上拖到地上,站在那儿晃动了几下身子:“哎,怎么好了?没事了?”
“真能装,我警告你,‘抵债’的事别忘了,否则我饶不了你!”说完,扬长而去。
玉兰感到很生气,当即问公公:“爸,您在家没发现他是装的?”亏得玉兰没听清“抵债”的事,否则事就更大了。
东平道:“我见他扶着墙出来喝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玉兰上前揪着有运的耳朵问:“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运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知道,好像被他一吓唬就好了。我再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是不是彻底好了。”说完就朝外走。
“回来!”
有运听到玉兰的吼喊声,知道她想干什么,便加快步伐逃了。
身无分文的有运,在赌场只能当看客,但他仍然感到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把伺候父亲的差事顺利地交给了玉兰——这是他这次装病的重要目的之一。
在这以前,有运经常在赌场玩得高兴的时候,玉兰过来喊他回去给父亲清洗。他觉得这不仅仅是又脏又臭的活,更重要的是,有好几次回去给父亲清洗完毕,回赌场后都输了。所以他觉得这事晦气,赌钱的人不能干这活。
他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工作,让玉兰给父亲清洗,玉兰一直未接,父亲也不乐意,所以他才出此下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一天,玉兰发现家里的盐、碱和煤油都快没了。她知道,现在公公身上分文没有,有运那里不可能拿钱来买这些东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卖鸡蛋。
上次彩云来看望东平时带了二十多个鸡蛋,玉兰都放在床底下的坛子里,加上家里两个老母鸡下的蛋,一共存了三十多个。玉兰准备明天上街卖二十个,换点生活必需品。
她提了个小竹篮子去取鸡蛋时,惊讶地发现坛子是空的。她一下子慌了,连忙问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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