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星槎遗秘》

第七章 巴士拉火书
鲁谟斯,都没遇见过这么强的磁。”

    “因为这儿是巴士拉。”林远之站起来,在泥滩上走了几步。靴子陷进泥里,噗嗤噗嗤响。他走到一处高坡,坡上长着丛灌木,叶子肥厚,在红月下泛着油亮的光。他拔了根树枝,树枝折断处渗出白色的浆,黏糊糊的,像脓。

    “王匠人,你可知巴士拉,在古波斯语里什么意思?”

    “不……不知。”

    “意思是‘神的渡口’。”林远之把树枝扔进河里,树枝漂在水面上,打着旋,慢慢往下游去,“传说当年先知易卜拉欣,就是在这儿渡过幼发拉底河,去迦南的。神在这河底埋了块磁石,石上刻着真言,凡是异教徒的船过河,船底的铁钉就会被吸住,船就沉了。”

    “可咱们的船……过了。”

    “因为咱们的船,没铁钉。”林远之走回泥滩,在铜盘边蹲下,“施总兵在旧港造的这些船,用的是竹钉,榫卯,连帆索都是棕绳。磁石吸不住。”

    王匠人盯着铜盘。盘里的水还在晃,木片在晃,针在晃,晃得人心慌。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钦天监,听老监正讲过的一个故事。说元朝时,有个回回天文学家,叫扎马鲁丁,他在大都造了座观星台,台底下埋了块巨大的磁石。石是黑色的,吸铁,能把十步外的刀剑吸过去。扎马鲁丁说,这石是从“极西之地”运来的,那儿的天是歪的,地是斜的,必须用磁石镇着,天才不会塌下来。

    后来元朝亡了,观星台被拆,那块磁石也不知所踪。老监正说,可能被埋了,可能被砸了,也可能——被人带走了,带到“极西之地”,重新埋进土里,镇那片歪掉的天。

    “林大人,”他小声问,“您说那颗红星……是咱们的么?”

    林远之不答。他抬头看天。红月已升到中天,月光下的幼发拉底河像条巨大的血蟒,蜿蜒着伸向黑暗的尽头。而在血蟒之上,北辰很亮,可北辰旁边,那颗红星更亮——它已经移到北辰西边,离北辰只有一指宽了。

    “四天前,它在东边。”林远之说,“四天,移了一指半。按这速度,再有三四个月,它会遮住北辰。”

    “遮住会怎样?”

    “不怎样。”林远之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图已画到第七张,每张的边角都写满算式,墨迹叠着墨迹,有些地方被血渍晕开了——是他上个月咳血时溅上的。他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提笔,蘸墨,在北辰旁边点了个红点。

    点完,他顿了顿,在红点旁写了一行小字:

    “永乐七年五月十五,于巴士拉西三百里见。色赤,行速,疑为荧惑之变。”

    荧惑。火星。主灾,主兵,主流亡。

    “王匠人。”

    “在。”

    “你说,郑和看见这颗星,会怎么想?”

    “他……他应该会怕吧。北辰是帝星,帝星旁出妖星,是亡国之兆。”

    “他不会怕。”林远之把笔搁下,声音很淡,“他会算。算这颗星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什么时候遮北辰,遮多久。算明白了,他就知道——这颗星,是尺。”

    “尺?”

    “嗯。量天的尺。”林远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郭公的尺,量的是三十二度的天。咱们的尺,量的是二十三度的天。可这片天,到底多大?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边界在哪儿?没人知道。但这颗星知道——它从东边来,往西边去,它划过的地方,就是天的宽。等它遮住北辰那一刻,咱们就知道,从南京的北辰,到这儿的北辰,中间隔了多远。”

    他顿了顿,看向那颗红星。红星星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红星星。隔着千万里,隔着无边的夜,像两个对弈的人,在下一盘以天为盘、以星为子的棋。

    “等知道了天的宽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