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来的清军大军。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关闭城门,赶制武器,筹集粮草,加固城墙。同时,派出死士,携带血书,向周边州县和海上的义军求救。
江阴,如同一颗投入即将沸腾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反抗烈焰。 消息传出,常州、无锡、嘉定、昆山等地,士民纷纷响应,杀清廷委派的官吏, 竖起反旗。 整个苏南, 一片沸腾。**
然而,反抗的火焰,也引来了最残酷、最彻底的镇压。
清军豫亲王多铎在平定扬州后, 正准备渡江南下。 闻听江阴等地叛乱, 大怒, 立即派出麾下悍将 贝勒 博洛, 率 满汉精兵数万, 携带大量红衣大炮, 水陆并进, 直扑江阴。**
江阴保卫战,一场力量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却又惨烈悲壮到震撼千古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博洛本以为,一座小小的县城,在大清天兵和犀利火炮面前,旦夕可下。他先派降将刘良佐(原明军四镇将领之一)前往劝降,许以高官厚禄。
劝降书被陈明遇、阎应元当众撕得粉碎。阎应元站在城头,对着城下黑压压的清军,用尽力气吼道:“有降将军, 无降典史! 江阴百万百姓,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劝降失败,博洛下令攻城。
战斗从第一天起,就进入了最血腥的模式。清军火炮昼夜不停地轰击城墙,江阴低矮的土石城墙在炮火中颤抖、崩塌。但守军和百姓,用门板、沙袋、甚至阵亡者的尸体,前赴后继地填补缺口。没有足够的武器,他们就拆房屋的梁柱、砖石,熬煮沸的粪水、桐油,用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方式,抵抗着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陈明遇负责内务和筹饷, 他将家中所有积蓄、 甚至妻子的首饰都拿了出来, 组织妇孺为将士缝补衣甲、 做饭送水。 阎应元则是守城的灵魂, 他身先士卒, 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用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和悍勇, 多次击退清军的登城。**
战斗持续了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里,江阴这座小城,承受了清军几十万斤炸药的轰击,打退了清军无数次的猛攻。城中粮食早已吃光, 军民以树皮、 草根、 甚至皮革、 药渣充饥。 瘟疫开始流行, 每天都有人倒下。 但没有人投降, 没有人逃跑(也无路可逃)。
第八十一天,城墙终于被轰开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清军如潮水般涌入。
最后的巷战开始了。 那是真正的一寸山河一寸血。白发苍苍的老者拿着菜刀扑向清兵,妇女抱着孩子跳入水井、投火自杀, 伤兵点燃身边的火药, 与敌人同归于尽……
陈明遇在县衙大堂, 穿戴整齐明朝官服, 向北(南京方向) 叩拜后, 举火烧了家眷。后巷战中杀了多名清军,力竭遭重创,死而未倒!
阎应元在东门城楼, 身受数十创, 力竭被俘。 面对博洛的劝降, 他大笑道: “一身是胆, 千古是名! 速杀我!” 最终被杀害于栖霞庵。
城破之后,清军下令“屠城”。 博洛为了震慑江南, 下令“满城杀尽, 然后封刀”。 大屠杀持续了三天, 江阴城内外, 尸骸枕藉, 血流漂杵。 据后世估计, 仅江阴一城, 军民死难者超过十七万, 全城仅五十三人藏于寺庙塔顶等隐秘处幸免于难。
“江阴八十一日”, 以一城之血, 书写了汉民族抵抗外侮、 捍卫文明尊严的最悲壮篇章, 也拉开了清军对江南进行系统性、 毁灭性打击的序幕。
就在江阴血战正酣之时,距离江阴不远的长江江面上,几艘没有悬挂旗帜的沙船,正借着夜色和江雾,艰难地逆流而上。 船吃水很深, 船上堆放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但仔细看, 那油布下露出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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