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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遗秘》

第五章 长崎的唐人屋
难民,尤其是在沈继祚和他身边那几个明显是读书人打扮、却护卫着沉重木箱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与深思。

    “有劳陈先生!” 王擎涛大喜,连忙下令船只跟随陈安平的关船,驶向“唐人屋”区域一处相对僻静的私人码头。

    码头上,早已有几名同样身着唐装、但气质沉稳、年岁较长的老者在等候。为首一人,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正是长崎“福建会馆”的会长,人称“林老”的林道谦。他早年是福建海商,因擅长与日本官府周旋,被推举为会馆主事,在长崎唐人社区中威望甚高。

    双方见面,一番简短的寒暄与介绍后,林道谦将王擎涛、沈继祚等人引入码头旁一座不起眼但内部颇为宽敞的宅院。院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王当家,沈公子,还有诸位乡亲,一路辛苦。” 林道谦示意众人落座,仆人奉上茶水,他开门见山,“你们的来意,安平已粗略告知。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这时局,你们这样过来,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林老,实不相瞒,我等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王擎涛苦笑着,将江南剃发令、大屠杀、以及清廷迁界禁海的政策,简略而沉重地叙述了一遍。随着他的讲述,林道谦、陈安平等在座几位会馆核心人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江阴、嘉定,十室九空,血流成河。苏州、松江,虽未遭大规模屠城,但剃发易服,人心惶惶,士绅百姓,如丧考妣。” 王擎涛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这几百人,都是从血海里逃出来的。陆上已无立锥之地,海上也将被禁绝。听闻长崎尚有我汉人一方天地,故此冒死前来,只求一处栖身之所,一**命之粮!”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茶水冷却的细微声响。

    良久,林道谦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一种远隔重洋的无力与悲凉。

    “江阴……嘉定……”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地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老朽离家三十余载,没想到……故国山河,竟已破碎至此……衣冠文物,竟遭此浩劫……” 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但很快又被他用意志压了下去。作为会馆会长,他不能轻易表露过度的情感。

    “林老,会馆……能否收留我们?” 沈继祚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林道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陈安平,又看了看其他几位会馆成员,缓缓道:“收留……谈何容易。 诸位或许不知,如今这长崎,看似繁华,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德川幕府对海外来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无朱印状的船只和人员,防范极严。港口的奉行所(幕府派驻长崎的行政机构)、目付(监察官)日夜监视。荷兰人(荷兰东印度公司商馆)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生怕我们唐人势力坐大,影响他们的贸易特权。”

    “前几年,就有从福建逃难来的船只,因为手续不全,被奉行所扣押,船货充公,人员或驱逐,或囚禁,甚至……” 陈安平在一旁补充,声音低沉,“而且,你们人数太多,又拖家带口,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沈继祚身边那些木箱,“还有这些显眼的行李。一旦被奉行所察觉,追问起来,我们整个‘唐人屋’,都可能受到牵连。**”

    气氛再次陷入冰点。王擎涛的脸色变得难看,拳头暗自握紧。沈继祚的心也沉了下去。难道千辛万苦逃到这里,还是死路一条?

    “不过……” 林道谦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汉人漂泊海外,同气连枝。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况且……” 他深深看了沈继祚一眼,“沈公子带来的,恐怕不止是逃难的人吧?”

    沈继祚心中一震,知道瞒不过这位久经世故的老人,坦然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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