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 随破损船只抵达, 其中不乏青壮男丁与读书人, 且携带大量行李, 行踪诡秘。 而同期, ‘唐人屋’ 内部亦有异动, 资金、 人员调配频繁。 这很可能就是从 ‘清国’ 治下逃出的 ‘明遗’ 精英。 他们带来的, 恐怕不仅是人, 还有 … … 麻烦, 以及 可能引起 ‘清国’ 关注的东西。”
“下官 … … 下官已加强了监视, 但 ‘唐人屋’ 内部盘根错节, 且有林道谦等耆老坐镇, 一时难以深入 … …” 长崎奉行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是 ‘难以深入’, 是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松平信纲的声音陡然转厉, “ 如果 ‘清国’ 使节到来, 提出要我们交出这些 ‘明遗’, 或是搜查他们携带的物品, 你当如何应对? 若是在他们携带的物品中, 发现了涉及我国防务、 地理, 或是 ‘大不敬’ 的内容, 又当如何? 到时候, 不仅这些 ‘唐人’ 性命不保, 就连我们与 ‘清国’ 的关系, 也会立刻恶化! 你这个长崎奉行, 就是第一个要切腹谢罪的!”
长崎奉行吓得浑身一抖, 连忙伏地叩首: “ 下官失职! 下官该死! 请大老、 老中恕罪!”
“好了。” 酒井忠胜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缓,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 现在追究责任, 于事无补。 信纲, 你继续说, 对于这些 ‘明遗’ 及其所携之物, 当如何处置?”
松平信纲收敛了怒气, 沉吟道: “ 处置之道, 同样在于 ‘利’ 与 ‘害’, 但此处的 ‘利’, 或可有不同的解读。 这些人, 能从 ‘清国’ 的血洗中逃出, 必是其中之精英, 或有才学, 或有技艺, 或掌握着某些 … … 特殊的知识。 他们带来的东西, 也许正是 ‘清国’ 急于毁灭或控制的 —— 比如说, 关于中原真实情况的记录, 或是 … … 前明末年引进的西洋技术图谱。”
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酒井忠胜, 见对方神色不变, 才继续说道: “ 若是为了避免麻烦, 最简单的办法, 就是在 ‘清国’ 使节到来前, 以 ‘违禁’ 或 ‘来历不明’ 为由, 将这些人和物, 全数扣押, 甚至 … … 秘密处理掉。 如此, 一了百了, 也可向 ‘清国’ 示好。”
“但是,” 他话锋一转, “ 如此一来, 我们不仅背上了屠戮投奔者的恶名, 也将永远失去了了解 ‘清国’ 真实面目、 以及获取那些可能极有价值的知识的机会。 更何况 … … 这些人中, 或有真正的大才, 其所学, 或可为我国所用。 当年, 我们不就是从朝鲜掳来的工匠那里, 学到了许多技艺吗?”
“你的意思是 … … 保下他们? 甚至 … … 利用他们?” 酒井忠胜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是 ‘控制’ 和 ‘甄别’ 下的 ‘利用’。” 松平信纲纠正道, “ 首先, 必须立刻查清这批人的真实身份、 来历, 以及他们携带的到底是什么。 此事, 不能再依靠长崎奉行所的普通役人, 需要动用更隐秘、 更有效的力量。”
“你指的是 … …”
“ ‘ 目付’( 幕府直属的监察机构), 以及 … … 与京都学界有深厚联系的某些人。” 松平信纲的目光变得深邃, “ 听闻, 京都的山崎暗斋, 近期与长崎 ‘唐人屋’ 来往密切, 似乎在接触某位携带典籍的 ‘明遗’ 学者。 山崎此人, 学问渊深, 在士林中影响甚大, 且 … … 一向关心时务。 或可通过他, 不动声色地接触到核心, 并对那批 ‘物品’ 的价值, 做出最权威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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