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才不舍得伤她呢!
两个小丫鬟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投在地面的灯影也摇晃着:
“谁说的!”
“夫人都说了,三娘和姑爷成婚、圆房的时辰都是找道长特意算过的!
为的就是图个吉利!
谁知道错过去了会发生什……”
后面的话小丫鬟没说,呸呸两声打了下嘴巴。
李清禅想笑,转头抢过小丫鬟手中的灯笼,自己提着朝杜陵驿最北边的房间而去。
她也与薛晋如一样,刚从驿丞夫人邀请的宴会上归来。
驿丞夫人生怕怠慢了她这个从大兴城来的大小姐,宴会上全程都客气又小心翼翼地捧着她说话。
李清禅说一句,驿丞夫人便能应和出十句来。
她虽不吃这套,却也没落了驿丞夫人脸色,只和和睦睦的笑着应和。
一整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啊,想夫君了。
想到这儿,李清禅脚步又快了些,颇有些蹦跳的意味,带着些笑意,推开透着昏黄烛光的木门。
刚一进入其中,幽淡的沉香味便透过雨夜的潮湿,如胶似漆的缓慢纠缠了过来。
是他身上的香气。
透过影影绰绰的红色纱幔,床上瘦削的身影并不明显。
只能瞧见那人睡得并不安稳,似在噩梦中挣扎。
小丫鬟见李清禅踏进了屋子,脚步停顿,满脸憋气的接过灯笼,帮她关好了门。
临走前又不甘心的小声说了句:“那驿丞可真是的!
巴结人也没个半点眼色,把咱们姑爷灌成这个样子!”
吱呀一声,门被关好。
屋内只剩下李清禅和床上的人影。
越过喜庆的纱幔,走得近了,她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还有他在噩梦中挣扎的气声:“救……命……杀……”
“梦魇了?”
李清禅凑近了些,一把掀开床幔,人也熟稔又滑溜地蹬掉鞋子窜上了床。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醒醒!”
借着床帐内昏暗的光线,李清禅打量着薛晋如那张苍白到近乎虚弱的脸。
此刻,随着梦魇,他的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在颤抖,被子上的手更是死死攥紧,青筋凸起。
额间全都是冷汗。
她推他的动作没有半点作用,甚至让他的身子愈发颤抖了起来。
李清禅只好缓下声调来,像哄猫儿一样,掌心拍着薛晋如的胸前。
一边低声唤道:“醒醒受之……”
受之是他的字,她爹给取的。
薛晋如眉头蹙得越发深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握住李清禅放在他胸前的手。
怕极了一般,又猛地翻身埋首进她怀中。
他抓着她的手力道大,李清禅被捏痛,小声‘啊’了一下。
垂眸看了一眼被抓过的手,上面正浮现出五个红彤彤的指印。
李清禅甩了甩,又拍了拍他消瘦潮湿的脊背:“别怕,我在!”
她话音刚落,外头雷声忽的响起,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闪电亮起,彻底照亮整个床帐。
李清禅眼看薛晋如被雷声惊醒。
惊惶的睁开眼,胸口起伏,短促地喘息着。
她连忙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让薛晋如的头放松地枕在她手臂上。
下巴也垫在他的头上,轻轻蹭了蹭他:“莫怕……莫怕……”
彼时,薛晋如依旧沉浸在濒死前的窒息之中。
眼前因缺氧而失去光明,身子紧绷,他下意识勒紧劲瘦有力的手臂,企图寻求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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