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半隐在漆红的木柱后。
没说话,只握拳低声咳了一下。
他咳嗽的音调沙哑,还带着几分酒意。
似是在告诉小厮,他现在身体不适,去不了。
眸光远远落在那倒在地上的丫鬟时,眸光冷淡,与瞧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上辈子,他见过这人,当时来找他告状,说盐商徐斗不问缘由,当街仗杀了她爹。
想让他帮忙惩罚那盐商。
他当时刚杀完‘李清禅’,不愿在这杜陵城多生事端,自然不想管。
那叫徐斗的盐商动作也快,先一步给他送了万两金来。
他便不顾其人哭求,冷酷地将那丫鬟赶走了。
薛晋如的目光从被人抬走的丫鬟身上抽离。
听到雀跃接近的脚步声时,抬起眸子,重新落在靠过来的人影上。
再一次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事,竟与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像是两个世界般违和。
他似乎,并不是重生回魂。
还没等薛晋如想明白,他身边的小厮倒是先露出个笑,朝薛晋如道:
“三娘经常念叨说以后要当大雍朝第一个女官。
瞧着现在便已经有了当官的气势呢,跟咱们家太傅大人一模一样。
二郎,您说是不是?”
薛晋如瞥了一眼满脸欣赏的小厮,心底暗暗嗤笑一声。
凭她还想当官?还是唯一的女官?
哼,真是说笑。
嘴上却缓慢应和道:“是啊,越来越像……”李倚松了。
后面的称呼他谨慎地没说出来。
*
李清禅是瞧见了薛晋如身边两个小厮,才找到了他隐在柱子后面的身影。
隔着雨幕与暗夜之中幽暗低矮的提灯。
薛晋如苍白枯瘦的身子被雨水淋湿,黑黝黝的长发贴在雪白的寝衣上。
黑白交织,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湿冷,阴气森森。
瞧着像是刚从水中爬出来的水鬼。
她提着暖黄色的烛火,带着热意靠近了些,一把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受之,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给薛晋如,他极其不适的变了脸色。
倏地后退,一把甩开李清禅的手。
在她诧异又受伤的目光之中,他又忽而垂下眸子,避开她的视线,装作不舒服的样子,用力咳嗽两声。
李清禅垂眸看了一眼被甩开的手,表情愣怔。
他到底怎么了?
“我们……回去吗?”
薛晋如带着几分凉意与试探的嗓音响起。
李清禅的思考被他的询问打断。
眉眼一片轻松,她欣然答应:“好啊,回去吧。”
这一晚上闹的事有点多,李清禅进屋时便甩掉了身上湿透的外衫。
一身轻松的跑去找桌上的茶壶喝水。
茶壶里的水都被醒过来的小厮换过一轮,正还温热着。
她喝的认真,却没注意薛晋如自进了屋内后,便用目光在屋内逡巡片刻。
熟门熟路,又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旁放着包袱的箱子旁。
矮身翻找,拿出了一包什么东西,谨慎藏在了袖口之中。
等李清禅转过身时,忽然发现薛晋如竟站在她身后。
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垂下,薄薄的单眼皮在跳跃的烛火下,竟显得有些阴森。
似乎,已经观察她许久。
李清禅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又疑惑:“你今日……”
话还没说完,薛晋如忽然又拿出来一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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