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不动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但她不觉得空。
手机响了。
她睁开眼,拿起来一看,姜胜。
是弟弟的电话。
她接起来。
“姐,”姜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大四了,实习没有生活费,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
“要多少?”
“两千……行吗?”
姜媛没说话,“可以。”
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两千。
她想起他小时候,瘦得像只猴,跟在她和姜静后面,去溪边抓鱼,总是他提桶,桶比他的腿还长,走一路洒一路。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爹娘高兴地放了鞭炮,爷爷奶奶却翻着白眼说:“农村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娶媳妇,早点生仔传宗接代才是好事。”
姜胜没理他们,自己办了助学贷款,自己去学校报到。
“姐,”电话那头,姜胜沉默了一会儿,“姐,你放心,等我毕业了,赚钱了,我还你。”
“不用还。”姜媛说,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你好好实习,别偷懒,等到时候再做打算,看是考编制还是做什么好?男孩子一定要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才行,别像我一样,私企打工太不稳定了,随时可能失业。”
“嗯,我知道了。”姜胜应了。
姐姐是为他好,他知道,虽然现在考编制的难度如同登天。
不过,如果放弃对地区的执着,也不是不可能的。
比如祖国的边岸地区,就好考很多,但是去了那,一辈子就扔那里了,他暂时还无法做出抉择。
电话挂断了。
姜媛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低着头。
房间里很安静。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叶先生,你已经到过我家了,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样子了。
你见过我瘸腿的爹,见过我哑巴的娘,见过我离了婚的妹妹,见过我爷爷奶奶摔碗骂人的样子。
你知道我小时候在村口等妈妈等到天黑,知道我在地上画了擦、擦了画,画到满地的脸都模糊了。
我还有个如今网上都嫌弃的弟弟。
你真的确定……会喜欢我吗?
她没有胆量问出口。
隔壁的房间里,苒苒在梦里叫了一声“妈妈”,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下远处天边的一线微光,灰蒙蒙的。
叶玄自送出那封信后,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索性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他想起信里写的那句话——“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以前没有过,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写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写完了再看,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一辈子的承诺。
他一辈子没有给过任何人承诺,连父母都没有。
不会给。
可他给了她。
父母不可以选,老婆倒是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给了也就给了,收不回来了。
他也不打算收回来。
第二日一早,他便拨了姜媛的电话。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声音涩涩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今天有空吗?去爬山吧,西郊百鸟山。我去接你。”他说。
姜媛嗯了一声:“有空,我有存稿发,今天可以休息”,又问:“爬山?你怎么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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