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懂审时度势、避嫌抽身,没人愿意留下来掺和叶家的家事纠葛,徒惹尴尬。
“哎呀,原来是年轻人终身大事,是我们冒昧打扰了!”
“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改日再来登门拜访,我们先行一步!”一众太太纷纷起身,嘴上客套敷衍,脚步却格外匆忙,争先恐后找借口离场,半分都不敢多留。
管家连忙上前躬身送客,一行人快步走出巍峨的叶家大门,急忙远离院内压抑紧绷的氛围。
刚踏出庭院范围,便立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热议议论起来。
“今天这瓜可太炸裂了!叶夫人明显是想糊弄我们,不知道这个寒酸丫头从哪冒出来的,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张口就说是普通朋友,结果叶少直接当众官宣女友、还要办婚礼,这是实打实打叶夫人的脸!”
“那姑娘看着一点儿气质都没有,难怪叶夫人瞧不上。”
“但叶少是铁了心要娶啊,婚期都当众摆出来了,谁拦都没用!”
“那可不,新社会婚姻自由,父母的话,算不得什么,人家一个要娶,一个要嫁,你能拦得住?这下叶家可有得热闹了,门第差距悬殊,往后婆媳矛盾、家里风波肯定断不了!”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半山晚风渐渐飘远,却将叶家今日的闹剧,悄无声息传遍了整个海城顶层圈层。
宾客散尽,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院沉寂的花香,和屋内凝滞紧绷的气氛。
林明月僵立在原地,浑身气血仿佛瞬间沉坠至谷底,那种凉得透骨的感觉,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心底翻涌的妒火、不甘、委屈与数年痴心错付的狼狈反复撕扯、纠缠碰撞,几乎要撑裂她刻意维持的端庄皮囊。
十几年朝夕相伴、岁岁守候的青梅情谊,无数个主动奔赴、小心翼翼讨好的日夜,她倾尽心力维系的羁绊与期许,竟抵不过一个外地穷家女!
叶玄一句坦荡热烈的官宣,便将她所有执念彻底碾碎。
多年的执着,都成了笑话是么?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层破碎的赤红,水光隐隐闪烁,湿意骤然涌上眼眶,却被她硬生生死死憋住,不肯让半分泪水滑落,毁了自己分毫体面。
长长的睫羽急促轻颤,像是狂风中勉强稳住的枯叶,藏不住内里的震颤与溃不成军,却强撑着不肯低垂分毫。
下颌线紧紧绷紧,牙关悄然咬着内侧软肉,用细微的痛感压制胸腔翻涌的酸涩与戾气,压住所有想要失态质问、崩溃失态的冲动。
面上那层客套的浅笑早已僵在脸上,弧度僵硬空洞,皮肉看似平和,实则眼底的温婉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阴翳与荒芜。
她不敢再看叶玄护着姜媛的模样,那一幕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穿她仅剩的骄傲,可豪门千金刻入骨髓的教养,逼着她必须稳住姿态,不能露出半分善妒偏执的丑态。
她多想问一句叶玄,为何不选自己?为何从未回头看看一直守在原地的自己?
可残存的体面与骄傲,死死按住了她所有失态的冲动。
她不愿做纠缠不休的小丑,不愿让所有人看穿她的狼狈与痴心错付。
足足数秒的无声僵持后,她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阴翳与狼狈,压尽满心妒火与酸涩,重新拉平脸上僵硬的神情,恢复成惯常的温婉得体,只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磨灭的暗沉落寞。
她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矜贵体面,微微欠身,语态清淡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阿姨,家里还有点私事,我先回去处理,改日再来陪您。”
不等祖秀英应声回应,她便从容转身,可紧绷的肩线,早已悄悄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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