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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七来得比平日更早。他端着的药碗和粥碗旁边,还多了一小碟颜色漆黑、散发着奇异清凉香气的膏状物,以及一套折叠整齐的、用同种深黑色、非布非皮材质制成的、式样极其简单粗糙的衣物。“换上这个。师父在‘涤身池’等你。”阿七将东西放在石台上,声音依旧平淡,但李云龙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是怜悯?他放下东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检查伤口或喂药,而是退到帘子边,背过身去等待。
涤身池?李云龙心中一凛。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忍着右腿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他艰难地褪下身上那套穿了多日、早已被血、汗、药汁和污垢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衣物,换上了那套黑色的“调理服”。衣物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滑腻感,尺寸出奇的合身,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穿上后,紧贴皮肤,却并不闷热,反而有种微微的凉意渗透进来。
然后,他拿起那碟黑色药膏。药膏的香气与“黑玉断续膏”相似,但更加浓郁刺鼻,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用手指挖起一块,按照阿七之前涂抹“黑玉断续膏”的方式,将其均匀敷在了右腿伤口新生的、粉红色的嫩肉上。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清凉与灼热的矛盾刺痛猛地传来,让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那药膏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渗透进皮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伤口深处钻爬啃噬的麻痒刺痛感!远比“黑玉断续膏”带来的麻痒强烈十倍、百倍!
他咬牙忍住,没有出声。敷好药,重新用干净的麻布(阿七带来的一并放在旁边)将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满头冷汗,脸色更加苍白。
“好了。”李云龙拄着拐,嘶哑道。
阿七转过身,目光快速扫过他包扎好的右腿和苍白的脸色,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跟我来。”
这是李云龙第一次真正走出这间囚禁他多日的石室。
掀开那厚重的暗绿水草帘,外面是那条他早已“熟悉”的、幽暗潮湿的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幽绿发光石,光线比在石室内更加惨淡,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深黑色石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腥、霉味,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那具“傀儡”守卫依旧如同雕塑般靠墙而立,脚下的黑色骨杖幽光流转。通道另一侧墙壁上,那个透着诡异红光的“窗口”,此刻就在他们前进方向的斜前方。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红光更加清晰,明暗交替的节奏更加明显,仿佛一颗巨大而邪恶的心脏在缓慢搏动。从“窗口”方向传来的、那混乱低沉的喃喃自语或咒文吟诵声,也变得更加可辨,钻进耳朵,让李云龙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体内的墨毒似乎也随之轻轻震颤。
阿七在前面带路,步伐很快,对那红光和怪声恍若未闻。李云龙拄着拐,咬紧牙关,忍着右腿伤口那越来越强烈的、如同被烙铁反复炙烤又浸泡在冰水中的剧痛和麻痒,艰难地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额头的冷汗不断滴落。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迷宫。岔路很多,有些岔路口也有类似的、透着不同颜色微光(幽绿、惨白、暗红)的“窗口”或门洞,里面传出各种奇怪的声音——金属刮擦、液体沸腾、压抑的嘶吼或哭泣……但阿七目不斜视,带着他快速穿过。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阴冷,那股福尔马林和奇异香料混合的刺鼻气味也越发浓重。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空气中开始飘散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终于,阿七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记、只是颜色比周围石壁更深、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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