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手握官文、掌控舆论、裹挟人心、拿捏大势,他们哪怕明知一切都是构陷、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冤枉,也没有任何话语权、任何辩驳渠道、任何翻盘力量。
“小哥!”林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哽咽,“他们冤枉你!他们忘恩负义!他们不配坐拥你辛苦换来的一切!我们不走!我们陪你对峙到底!”
身为生父的林玄面色惨白、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悲愤与愧疚几乎压垮身形,声音嘶哑颤抖:“宗族不义、亲族凉薄、世道不公!我儿清白蒙冤,受尽背刺屈辱!今日他们要逐你、辱你、冤你,为父便随你一同离去,绝不独自苟留这无情凉薄之地!”
亲生父亲林玄寸步不离立在他身侧,宁死也要护着蒙冤的儿子,身后林虎等忠心族人纷纷上前,寥寥数人,对抗着全场数百族人的冷漠与敌视,对抗着整片乡土的强权与驱逐。
这是林怀远如今,仅存的最后一点暖意,仅存的最后一点支撑。
林怀远微微侧首,看向身旁愤然护着自己的生父林玄,以及一众不离不弃、至死相随的亲信族人,眼底的冰冷稍稍消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
“此地大势已去,人心已死,秩序已崩,留存无益。”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眼前绝情的祖母、肃穆的老宗长、冷漠的族人、施压的乡绅、冷眼的庶族长老,扫过这片他倾尽心血、最终彻底背弃他的土地。
数月耕耘,数月守护,数月拼搏,数月沉浮。
他改良沃土、根除灾疫、稳固边防、丰收粮储、结盟外族、安定乡土,将一片破败流离、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村落,硬生生拉扯至兴盛安稳、欣欣向荣。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谋逆罪名、众叛亲离、宗族割裂、全境驱逐、一无所有。
极致的荒诞,极致的凉薄,极致的无解。
可他眼底依旧没有暴怒、没有癫狂、没有绝望,只剩一片沉寂如水的冰冷清醒。
他是穿越者,见过真正的公道秩序,见过健全的规则法理,见过知恩图报的人情冷暖。正因为见过,所以他不疯不怨,只是彻底看透了这片乡土的劣根,看透了乱世人心的极致自私。
既然此地不容他,宗族背弃他,世人冤枉他,那他便坦然离去。
宁做绝境孤狼,不居凉薄樊笼。
“我走。”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若无物,却压垮了全场所有躁动的声音。
没有辩解,没有嘶吼,没有乞求,没有不甘。
他坦然接受这场无妄之灾,坦然承受这场极致绝境,坦然放下所有付出、所有执念、所有过往。
全场族人紧绷的心神瞬间彻底放松,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灭顶的重担,终于摆脱了这个所谓的“祸根”。
无人愧疚,无人送别,无人惋惜。
祖母别过脸,不愿再多看他一眼,生怕被这最后的孙儿牵连半分。
老宗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漠。
乡三老与一众乡绅面色淡然,胜券在握,彻底坐实了驱逐的定局。
庶族长老眼底笑意隐晦,彻底坐稳了掌控林家的局势。
所有人都赢了,唯有林怀远,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内乱爆发、族人倒戈、亲人背叛、宗族割裂、乡绅施压、全境驱逐、无家可归、孤立无援。
这是定居以来,他踏入的最深、最黑、最无解的终极绝境。
秋风更烈,卷起满地枯叶,绕着孤身伫立的少年盘旋飞舞,萧瑟孤寂,满目苍凉。
林怀远抬手,先按住激动难平的父亲林玄,又轻轻拍了拍林虎等人的肩头,声音清淡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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