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卷入官非、背负罪名、危及性命。
最初,他们信任林怀远,信任小镇的庇护,愿意稳住心神、坚守此地。可日复一日的封锁、日渐窘迫的物资、愈演愈烈的追责恐吓、遥遥无期的局势转机,慢慢磨平了所有人的底气与耐心。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悄然蔓延、快速扩散。
清晨时分,小镇南侧的流民安居区,率先出现了逃离的苗头。
几户早前翻越山林、艰难归附的流民,趁着天色微亮、街巷人少,悄悄收拾起仅剩的行囊,眼神惶恐、神色慌张,低着头想要悄悄溜出小镇,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们不敢再留在小镇。
物资越来越少,日子越来越苦,劳作越来越累,看不到任何希望。更可怕的是,他们是官府定性的黑户,随时会被抓捕、流放、追责,株连全家老小。
相比于未知的官府雷霆围剿、必死的谋逆牵连,外面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生活,反而成了生路。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官府的人随时会来清查!”
“小镇是好,可如今被全城封禁、惹了官府大忌,迟早要被踏平,我们留在这里就是陪葬!”
“没户籍、没靠山、没活路,再待下去,轻则流放苦寒之地,重则直接问罪斩首!”
细碎的低语、惶恐的议论,在流民聚居区层层传开。
一人动摇,十人跟风,百人慌乱。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流民区人心大乱、躁动不止。越来越多胆小怯懦、畏惧官威、看不到未来的流民,纷纷收拾行囊、拖家带口,聚集在小镇各个出口,想要逃离小镇、四散奔逃。
有人茫然无措、泪流满面,好不容易安家落户,如今又要再度流离;有人满心惶恐、步履匆匆,只顾着逃离险境、保命为先;有人满心不甘、犹豫观望,想走又舍不得这片安稳热土,留下又怕祸及自身。
小镇入口、街巷路口,人流拥堵、人心惶惶,昔日和睦安稳的氛围彻底破碎,躁动、焦虑、恐慌的情绪笼罩全域。
值守安保队员尽数紧急出动,维持秩序、安抚人心、耐心劝导,告知众人流言虚假、小镇会全权庇护所有人,绝不放弃任何一人。
可空洞的安抚,在实打实的物资匮乏、无解的封锁困局、真实的官威威慑面前,早已苍白无力、难以服众。
恐慌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再也无法轻易抚平。
流民群体的人心崩乱,只是危机的第一层。
真正致命的裂痕,出现在小镇内部核心——本土旧族、宗族老辈与新生流民群体的对立矛盾彻底爆发,内部争议、理念冲突、决策质疑,彻底摆上台面。
自小镇崛起以来,林怀远大肆收纳四方流民、广纳人才、普惠安居的决策,一直是小镇极速发展、人口快速增长、产业成型的核心根基。无数流民归附,带来了充足人力、多样技艺、鲜活生机,让贫瘠荒村蜕变为繁华小镇。
可如今,绝境降临、危机爆发,这份曾经的盛世根基,彻底沦为了众人诟病、质疑、指责的祸源。
小镇宗族之中,一众守旧老辈、本土旧族人,连日看着物资枯竭、人心慌乱、官府施压、小镇被困,积压多日的不满与质疑,终于彻底爆发。
以几位年长的宗族老者为首,数十名本土旧族族人齐聚宗族祠堂,齐聚高台之下,直面林怀远,当众提出质疑与反对。
为首的宗族老丈白发苍苍、面色肃穆,语气带着压抑多日的不满与沉痛,字字铿锵,直击核心:
“怀远,此前你广收流民、扩充人口、壮大村落,我们全数支持、毫无怨言。彼时小镇空旷、土地富余、物资充足,多添人手、多添劳力,确实能开荒拓土、兴业富民,让小镇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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