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是非对错,交由万民见证。”
乡老周老匆匆赶来,满面忧虑:“侨领,这群士族手握百年祖契,又有大儒帮他们引经据典,满口尊卑、私产天理,寻常道理很难辩驳。他们人多势众,若是当场联名施压,周遭州县的士族必然一同呼应,舆论风波难以平息。”
锻铁匠陈老攥紧拳头,语气刚烈:“这群人嘴上讲礼法,私下吞并良田、逼死佃户,手上沾满流民血汗!实在讲不通,我们护卫队守好镇门,绝不归还田地!”
林怀远将厚厚一摞实名台账收拢整齐,放在案侧,轻声道:“硬碰硬只能落人口实,说我恃强劫掠士族私产。今日正厅对峙,不讲兵戈,只讲两样东西:一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制田契,二是流民死伤、被兼并良田的实名证据。门第私产与万民温饱,今日必须分个清楚。”
不多时,镇府正厅人声鼎沸。
宽阔厅堂之内,数十张案几分列两侧,士族、大儒分坐东侧,林怀远与镇府主事、农户代表坐于西侧。厅堂正中长案堆满木箱,士族家丁将一卷卷泛黄田契、宗族地册尽数铺开,铺满整张大案,墨迹陈旧,印章繁多,是他们世代吞并土地的凭据。廊下挤满旁听百姓,上千名农户、流民静静站立,屏息等候对峙开场。
为首之人,吴郡陆氏族长陆嵩,年过六旬,面容清瘦,眼神刻薄,是江南士族联盟牵头之人。他抬手按住身前一卷最厚的宗族田册,率先起身,声音洪亮,刻意让廊下所有百姓听见。
“林怀远!你一介无根流民,借收拢百姓之势,盘踞边陲小镇,竟胆大妄为,颁布公田新规,强收各方私田,废弃魏晋传承百余年的田产祖制,此举于礼不合、于法相悖,今日我联合吴郡二十七家宗族、五位当世大儒,专程登门,要与你论个公道!”
话音落下,身旁大儒纷纷颔首,一名白发大儒手持《周礼》竹简,开口附和:“《周礼》明载,士大夫有采邑,庶民佃耕纳租,田产私有,乃是天地定序。私产不可夺,祖业不可侵,你强行收田为公,是乱世间尊卑纲常,逆天而行!”
陆嵩抬手,将一卷泛黄田契掷在长案之上,纸张哗啦作响。
“此乃我陆氏百年祖契,这片城郊千亩沃土,乃先祖置办祖产,世代传承,佃户交租供养宗族,乃是天经地义。你一纸文书,便将祖产无偿收归公有,等同强抢世家基业!”
他环视满堂士族,语气愈发激昂,刻意塑造士族仁善形象,煽动舆论:“近些年江南灾荒频发,我陆氏、顾氏、朱氏各家,年年捐资修路、开仓赈灾,收留流离百姓,若无我等士族布施,无数流民早已冻饿而死。你不知感恩,反倒抢夺我等赖以布施的田产,忘恩负义,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其余士族族长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诘难充斥厅堂。
“祖产传承数代,凭什么交给一群无根流民平分?”
“佃户自愿租田交租,各取所需,是安稳规矩,何必强行改动,搅乱地方秩序?”
“无门第管束,田地随意均分,不出一年,良田荒废,粮产大跌,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挨饿!”
五位大儒轮番引经据典,句句维护士族私产,将土地兼并、地租盘剥包装成合乎礼法的常态,把林怀远的公田改制扣上 “乱制、害民、违祖” 三顶大帽子。二十七名家主齐齐看向林怀远,目光带着逼迫,等着他惶恐退让,废除新规。
廊下旁听的农户攥紧衣角,心中憋屈,却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言辞。士族满口礼法祖制,听起来冠冕堂皇,可只有他们亲身受过地租压榨之苦。
陆嵩见林怀远沉默不语,以为对方理屈词穷,趁热打铁,上前一步,厉声逼宫:“我等二十七家今日统一诉求,限你三日内废除全域公田新规,全数归还各家私有田地,恢复佃户交租旧制。若是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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