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本是我们云溪本土世代故土,良田水土,皆是本土先人开荒守住!近些年北方战乱,数十万南迁流民空手而来,侨领偏心流民,一纸公田令,抢走本土祖田、平分本土水土,把我们本土族人的家底,分给外来流民享用!”
“什么按劳分粮、万民平等,全是假话!优待流民,压榨本土,外来之人抢占家园,本土之人失地受苦!今日士族许诺,只要废掉公田,归还宗族私田,我们本土族人,重掌田地!”
话音落下,身侧宗族青壮立刻上前,当众搬来镇府公示栏存放的全域流民迁入户籍名册,粗野撕扯装订麻绳,厚厚百本户籍册就地撕碎,纸絮漫天纷飞,落在镇府门前石阶泥土之上。
“撕毁流民户籍!赶走外来流民!本土田地,只归本土人!”
整齐口号响彻镇区街巷,刻意割裂本土人与南迁流民身份,制造族群仇恨。
原本安稳度日、靠着公田分到口粮的南迁流民,闻讯自发聚拢镇府另一侧,人数远超本土族人,一路奔波逃难、好不容易在此安家,绝不肯再流离失所。流民青壮手持农具护住家眷,与本土族人隔广场对峙,怒火飙升。
口角争执,转瞬升级为街头斗殴。
街边菜摊被掀翻、沿街土墙被木棍砸裂、妇人孩童哭喊四散,往日邻里互助的街坊,一夜之间变成仇人。本土族人骂流民鸠占鹊巢,流民族人骂本土族人忘恩负义,若无流民合力开荒筑镇,此地不过荒滩野地,根本无如今富庶光景。
街巷争执从早到晚,无一日停歇。
镇治安小队分头劝架,疲于奔命,劝得一方平息,另一方再起冲突;商户人心惶惶,临街小店白日不敢开张,入夜关门上锁,小镇市井秩序,肉眼可见崩坏。
被策反的市井商户更是借机作乱,抱团散播怨言,抹黑土改:“镇府管控物价,不让我们赚差价,士族开市通商,我们才能养家糊口,侨领只顾流民,不顾本土商户死活!”
利己老佃户闭门不出,私下串联周边小片自留田佃户,拒绝参与集体春耕,拒绝上交公田余粮,自成一派,观望局势,坐等士族兑现良田许诺。
内部分裂已成定局,邻里反目、族群对立、各行其是,民心彻底崩塌,这还只是祸事开端。
当日入夜,乌云覆顶,连绵冷雨骤降云溪。
春雨寒凉,雨势渐大,冲刷街巷斗殴留下的泥土血迹,也掩护了暗处杀机。
陆嵩早有部署,提前选派六名自幼习武、精通潜行纵火的陆府黑衣死士,趁着雨夜视线极差、镇内护卫队分流维稳街巷斗殴、布防空虚之际,身着深色雨衣,避开卡口值守,从镇外山林排水暗道,悄无声息潜入云溪镇区,分工明确,定点摧毁小镇三大民生根基,不留活路。
六人分为三组,各司其职,雨夜纵火毁业,招招断绝小镇春耕、存粮、农具三大生存根本。
第一组死士奔赴河西万亩育苗田。
河西良田,是全镇春耕核心育苗区,田垄之间薄膜覆盖,培育全季改良稻苗、菜苗、杂粮青苗,是林怀远依托人类分子学优选育苗、适配江南水土的一季青苗,倾尽全镇农工半月工时培育,全镇下半年口粮收成,全系于此。
冷雨浇不灭浸透油脂的柴薪,死士绕至田埂下风处,引燃提前带入的浸油干草,连片火苗顺着育苗薄膜极速蔓延,雨水冲刷之下火苗忽明忽暗,反倒附着薄膜灼烧根茎,破坏性更强。值守田埂老农冒雨扑救,孤身一人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片青苗碳化枯死。
一夜雨停,河西育苗田满目焦黑,半季春耕青苗损毁七成,幸存青苗根系灼伤,无法移栽丰产,下半年粮产,直接注定减产过半。
第二组死士潜入镇中心便民锻铁工坊。
工坊三台新式水力耕铁机床,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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