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的相互转述、门第偏见的固有认知、宗族利益的自私权衡。他们最擅长的手段,便是用千年祖制、朝堂律法、大义辞藻,包装一己阶层私利,将剥削合理化、奴役正统化、屠戮制度化。
地方士族作恶,尚且明火执仗、有迹可循;朝堂三公作恶,却是冠冕堂皇、无可辩驳,以天下正统之名,行奴役万民之实。
随着三公联名奏疏传开,建康朝堂迅速掀起跟风浪潮。数十位言官、朝堂文臣纷纷附议上疏,人人引经据典、空谈礼法,个个高谈祖制、阔论尊卑,无人质疑流民是否真的顽劣,无人查证流民受难实情,无人过问江北河滩冻毙四百老弱的人间惨剧。
满朝文武,无一人有实地调研之实,无一人有体恤苍生之心,全员坐在高堂之上,靠着圈层传闻、门第偏见、阶级傲慢,空谈定万民生死,一纸文书,便要禁锢百万流民的全部生机。
实干民生与朝堂空谈的理念冲突、底层实情与顶层规制的认知冲突、民间惠民与门阀私利的阶级冲突,在这一刻,彻底拉满、无可调和。
镇府书房之内,追随林怀远多年的核心幕僚、主事尽数齐聚,人人传阅奏疏抄本,看完通篇内容,满堂皆愤懑难平。
镇务副手陈安手持奏疏,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面色铁青,率先开口进言,语气急切:“侨领!三公闭门臆断、颠倒黑白、空谈误民!天下流民皆是战乱受害者,绝非顽劣祸民,江北冻毙老弱、河滩求生无门,实情昭昭!”
“如今朝堂黑白不分、执意奴役万民,我等手握云溪土改实绩、秋收丰产台账、万民安居实证,应当即刻整装入朝,奔赴建康朝堂,当众战三公、辩驳不公、逐条拆解谬论、洗刷流民污名!以实绩怼空谈,以实情破偏见!”
农工组乡老周老连连附和,拱手急劝:“公子所言极是!三公从未踏足民间,不知民生疾苦,全凭士族谗言定国策。您口才卓绝、法理通透、实绩在手,入朝当庭辩驳,必能让满朝文武自知理亏,废止这等祸民奏疏!”
其余幕僚、主事纷纷附和,全员一致提议:即刻入朝、当庭争辩、以口舌之争击碎朝堂谬论。
满堂激昂愤慨,人人想要即刻发声、辩驳不公,唯有林怀远端坐案前,神色平静无波,听完所有人的提议,缓缓抬手,轻轻按住桌上躁动的奏疏抄本,当众出言,悉数驳回所有人的入朝争辩之议。
“不必入朝争辩。”
短短六字,沉稳落地,压下满堂躁动。
众人皆是一愣,陈安皱眉追问:“侨领!如今朝堂谬论流传天下,流民污名已定,政令即将下发,此时不辩,百万流民便会永世为奴、再无生路!为何不辩?”
林怀远抬眼,目光扫过满堂心腹,趁着此刻众人心绪激荡、理念碰撞之际,当众立下贯穿此生治世、为民博弈的终身铁规,彻底立牢自身核心人设,为后续所有北上行动、朝堂博弈定下唯一准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落地如钉,响彻整座书房:
“我立此生三规,终身恪守,永不更改:无调查无发言权,无实证不立策,无实绩不争辩。”
“今日朝堂三公、满朝文武,皆是空谈,无一人有民间实证。我若此刻入朝,与之口舌辩驳,便是落入他们空谈的规则圈套。以空谈怼空谈,以口舌怼口舌,无半分意义,最终只会沦为朝堂派系争吵,输赢皆无实义,救不下任何一名流民,改不了任何一条苛政。”
一番话,瞬间点醒众人。
魏晋朝堂,最不缺的便是清谈名士、空谈文臣。三公门阀掌控舆论、礼法、祖制解释权,朝堂之上,他们引经据典、辞藻华丽、礼法缠身,寻常辩驳根本无从取胜。就算一时口舌占优,无民间铁证支撑,转头便会被朝堂圈层定性为僭越妄言、流民狡辩,一纸政令依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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