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层层封堵前路,杀气扑面而来。带队将领见他孤身独行、无兵无卫、布衣素身,眼中满是轻蔑与傲然,厉声喝止:
“逆民林怀远!抗旨改制、私纳流民、蛊惑乡野、对抗朝纲!即刻束手就擒,随我回郡府领罪,尚可留全尸!”
林怀远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万千铁甲,无半分惧色,语气淡然却裹挟千钧力道:
“我不逃、不抗、不避罪。”
“传我话回台城三公,林怀远携万民实证、天下疾苦,轻装入朝。不求恕罪、不求功名、不求安稳,只求金銮殿上,当众论是非、当庭辨黑白。”
万千州兵默然失语,无人敢贸然动手。
他们可以围困小镇、压榨百姓、封锁通路,却不敢擅自斩杀一位携万民陈情、握天下实证,主动入朝对峙的布衣之人。法理不在兵戈,威严不在铁甲,这一刻,林怀远手握的民心与真相,胜过万千精锐甲兵。
州兵将领进退两难,终究不敢拦阻,只得退让通路,快马传报建康台城。
一路向北,直奔建康。
沿途郡县,尽是门阀管控的地界,处处是士族私庄、层层是关卡盘查。过往流民至此,必被截留为奴;寻常寒门至此,必被层层刁难。可今日,所有官吏兵卒望着那道孤身负卷、步履坚定的身影,无人敢拦、无人敢查、无人敢辱。
天下皆知,云溪林主事,要去朝堂,掀翻百年旧制。
三日疾驰,风雨兼程,建康城巍峨皇城,终现眼前。
青砖宫墙高耸,朱红宫门肃穆,这里是东晋权力核心,是三公门阀盘踞百年的根基,是所有乱世旧弊、门第特权的汇聚之地。高墙之内,百官锦衣玉食、空谈礼法、固守旧规;高墙之外,万民流离失所、饱受盘剥、挣扎求生。
民间实干实绩与朝堂空谈旧弊的终极冲突,在此立地成型;万民民心所向与门阀私利垄断的终极对立,在此针尖对麦芒;新旧制度的终极博弈,在此拉开终局序幕。
建武元年,六月十五,大朝会。
金銮大殿,庄严肃穆,玉阶高耸,丹陛陈列。
天子端坐龙椅,年少怯懦,垂眸不语,形同虚设;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紫衣士族高官华贵雍容,青衣寒门小吏躬身屏息,等级森严、尊卑分明,百年门第规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公位列百官之首,王导、谢鲲、袁湛三人端坐高位,神色冷厉、气场森严。执掌朝政数十载,垄断权柄、固化门第,早已习惯朝堂唯我独尊、言出法随的威严,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掌控一切的笃定。
此前引蛇出洞、雷霆反扑、瓦解同盟、兵围云溪,步步算计皆落地生效,在他们眼中,林怀远已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孤身入朝不过是负荆请罪、自取灭亡。
殿外内侍尖细传报,穿透整座大殿:
“云溪主事——林怀远,入朝觐见——!”
话音回荡,满堂文武瞬间侧目,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士族官员面露讥讽、满眼不屑,认定此人必是绝境破防、俯首求饶;寒门官员神色复杂、暗自揪心,既敬佩其孤身抗权的勇气,又担忧其今日难逃惨死结局;中立官吏静观其变,静待这场朝野对峙的终局。
林怀远怀抱厚重卷宗,缓步踏入金銮大殿。
布衣素履,立于满堂锦衣权贵之间,格格不入,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无半分卑微怯懦,无一丝慌乱局促。
他不行跪拜大礼,只抬手平平一揖,声音清亮,响彻整座金銮殿:
“草民林怀远,见过陛下,见过诸公。携江南万民疾苦、天下流民冤情、朝堂弊政实证,今日入朝,当庭陈情,当众辩理。”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朝堂礼法森严,布衣觐见,不跪不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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