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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工程司,我在大明开挖掘机》

第25章 老硬币
天晚上,第五尊铁铳组装完毕。

    孙铁柱把扳手往腰里一插,亲自带着八个壮汉,把铳管抬上独轮车。

    从铁匠铺到北门城楼,要穿过整条南北大街。

    路上黑漆漆的。

    只有独轮车前面的火把照着路。

    铳管用麻布裹得严严实实,就是一根黑乎乎的粗圆木。

    到了城楼下面,壮汉们歇了趟,擦擦汗继续往上抬。

    石阶很陡。

    四百多斤的铳管压得木杠子嘎吱作响。

    孙铁柱在最前面扛着杠子一头,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喊着号子。

    “嘿,上!”

    “嘿,再上!”

    硬是扛上了城楼。

    架铳座。

    对射界。

    拧螺栓。

    压火门。

    备弹药。

    火药箱子抬上城楼时,李越亲手在铳位后面的垛口下码了三排。

    一排散装备用药包。

    一排铁弹丸。

    一排备用火绳。

    每样都按三场战斗的量准备。

    打光了就得从城下往上运。

    那时候城墙上刀光剑影,运一趟可能要多死几个人。

    六尊铳全部架好的那天傍晚,李越站在南门城楼上往远处看。

    汴河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金光。

    河对岸的芦苇荡被风吹倒,露出一片泥滩。

    更远处是官道,官道尽头是灰蒙蒙的地平线。

    元兵就从那个方向来。

    他听见城楼下的士兵在换岗,口令声短促有力。

    城里炊事营的烟升起来,被晚风一扯就散了。

    铁匠铺的锤声还在响。

    孙铁柱还在车铁弹丸,他说要让每尊铳有十发备弹,少一发他都睡不着。

    那天夜里,刘伯温上了城墙。

    李越正在南门城楼检查铳位的火药防潮,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一个瘦长的青袍身影。

    那人从石阶上走上来。

    没带下人,手里也没拿灯笼。

    月光照在他脸上,两道又黑又浓的眉毛下,眼神很亮。

    是刘伯温,这老小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刘先生深夜上城,有事?”

    刘伯温没有回答。

    他直接走到最近的那尊铁铳前面。

    他没伸手去摸,只是站在三步开外,背着手。

    他从铳口看到尾銎,又从尾銎看到铳口。

    蒙铳的麻布被李越掀开了。

    铁灰色的管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了很久。

    城墙上只有风声和远处汴河的流水声。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李越。

    “你不是李家庄的人。”

    这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声音不高,语气笃定,平淡,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李越心中一惊,不过面色依旧。

    “我去过李家庄,跟你同村的三个老人谈过话。他们都说李越从小沉默寡言,跟张木匠学手艺时笨手笨脚,两年只学会做板凳,张木匠骂他榆木疙瘩。村里识字的人只有一个老童生,老童生三年前就死了,死之前从没提过教年轻人读书。”

    刘伯温往前走了半步。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罩住了李越大半个身子。

    “你是谁?”

    他的手抬起来朝城墙上一划。

    六尊铁铳,远处石灰窑的方向,城墙上新砌的砖。

    所有的一切都被划进那个手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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