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神态自在的很。
他说,彭莹玉派他来,因为他是濠州人。
俗家姓周,北门外周家庄的。
至正八年饿的活不下去,跑去池州投了彭莹玉的义军,后来在军中受戒,管粮秣采买。
这次回来,是他出家后第一次踏上故土。
“周家庄没了。”
冯国用开口。
“至正十一年元兵烧的,村子烧的就剩三间房。”
了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贫僧知道。家里人早就不在了,回来看看故土罢了。”
“我不是来叙旧的。是来谈铁料的。”
李越把两张对比表摊在桌上。
一张是不同产地铁料的性能对比,池州铁,庐州铁,濠州本地回收料,含碳量,含磷量,硬度,韧性,射击疲劳寿命,数字标的清清楚楚。
另一张是濠州军器局的铁料月消耗量和池州铁的预估年采购量。
按铳管月产四根算,每年需要生铁一万两千斤,熟铁三千斤。
了空看完,抬起头。
“贫僧在彭帅帐下管了五年粮秣采买,见过的铁料比香火还多。”
“说实话,池州铁卖给谁不是卖。卖张士诚是卖,卖方国珍也是卖。”
“但彭帅看了你们的公函和药材清单,说了一句话。”
“‘朱元璋的人做事规矩。’”
“规矩人跟规矩人做生意,不用猜。”
“规矩人三个字不敢当。”
汤和开口。
“但濠州跟池州做买卖,有一条底线,我们买的是铁,不是人情。”
“铁矿是池州的,工匠是濠州的,火药是应天的。三样东西分开,谁也不欠谁。”
了空点了点头。
他报了价。
生铁每百斤换大米三石,熟铁每百斤换大米四石。
或者折算成等值的药材布匹盐。
交货分两种,小宗走水路,大宗走陆路,但护送费另算。
“价格公道。”
林端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
“我们先用药材换第一批。濠州和应天存粮要保军需,药材还有余裕。”
“你们缺金疮药,我们缺铁,正好。”
他拿出两张写好的契约草案。
一张是试交易合约,五百斤生铁换等值药材,交易后双方互认品质,再签长帐。
另一张是长契草案,交易量品质验收违约罚则都写的明明白白。
特别是验收标准,池州铁料到货后抽样试铸,铳管合格率九成才算通过,不然就退货或折价。
了空拿过契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放下,看着林端。
“林知事,贫僧跟沿江七八家商队做过买卖,契约就一张纸,写个数字画个押。”
“你这份有六页,每一条都写的明明白白。贫僧不觉得麻烦,贫僧觉得放心。”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印,彭莹呈的私章。
“彭帅出门前把印交给我,说价钱谈拢了就直接用。你们这契约,不用再往池州跑一趟。”
双方当场签了试交易合约。
了空用私章在落款处一按,朱红印泥在麻纸上洇开。
“彭莹玉印”四个篆字,古朴端正。
汤和用的是濠州守军帅印。
林端在证人栏签了名。
完事后,了空把契约折好放进袖袋,合十告退。
走到帐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对李越说了一句。
“李正堂,池州还有一种料,是铜。”
“彭帅让贫僧顺带问一句,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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