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厂的学徒工,人人都有份,唯独他这个车间主任,连根红包毛都没摸着。
论资历,他是厂里的老师傅;论技术,他是八级钳工;论职位,他是车间主任。哪一样不比别人强?
就因为他请了一天假,偏偏就赶上发红包的日子,偏偏就他一个人没拿到。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这是脸面的事。
刘海中从前院显摆到后院的时候,贾旭东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劈柴。
刘海中从他面前走过去,又走回来,来回两趟,每回都故意拍一拍装着红包的口袋。
“旭东啊,你师父那份没领着,可惜了喽。”
贾旭东没应声。
他抡着斧头,把木头劈成一截一截的,码在墙根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扔下斧头,推门进了屋。
刘艳芳正坐在床沿上纳鞋底,麻绳穿过布层,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
听见动静,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贾旭东一眼。
“二大爷在院子里嚷嚷啥呢?跟个报喜的公鸡似的。”
“娄老板来厂里发红包了。”贾旭东脱了棉袄,凑到炉子跟前烤手,“我师父请假了,没领着。”
刘艳芳“啪”地一下把鞋底子扔在床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合着全厂人都有,就你师父没有?他一个堂堂车间主任,凭啥轮不到他?别扯别的,你那份呢?领了多少?”
贾旭东没说话。
他那份是二十块,不多不少,跟普通工人一样。
但他不想说——他太了解刘艳芳了,问完他领了多少,下一句肯定就是“钱呢”。
“问你话呢!哑巴了?”刘艳芳走到他面前,叉着腰瞪着他。
贾旭东没办法,只好从兜里把那个皱巴巴的红包掏出来,递给她。
刘艳芳一把抢过去,拆开一看,只有二十块。
她把钱抽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错,才把钱塞进自己兜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才二十?何雨柱领了多少?”
“不知道。”
“许富贵呢?”
“听说是一百。”
刘艳芳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
她盯着贾旭东看了好半天,那眼神里的失望,贾旭东都看熟了,可每回瞅见,心里还是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一百!人家许富贵领一百,你就领二十!你跟易中海学了多少年了?他是车间主任,你是他亲徒弟,他连个红包都替你争不来?”
贾旭东张了张嘴,想解释说师父那天也没领着,想说说这红包是娄半城自己定的,跟师父没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在刘艳芳眼里,别人拿得多就是别人有本事,你拿得少就是你窝囊。
刘艳芳气呼呼地坐回床上,重新拿起鞋底子,针扎进去的时候,用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一倍,针尾都快戳进手里了。
“何雨柱领一百,你领二十。何雨柱都搬出去单过了,咱们还在这大杂院里挤着。何雨柱天天往娄家跑,吃香的喝辣的,你呢?天天往你师父家跑,端茶倒水伺候着,伺候出什么来了?连个红包都没混着!”
贾旭东坐在炉子边上,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他早就学会了,刘艳芳生气的时候,别跟她顶嘴,越顶吵得越凶。
可他心里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不是因为刘艳芳说的这些难听话。
是因为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晚上,他背着易中海,在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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