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炉子边上,拿起火筷子捅了捅煤块,火苗呼地蹿高了,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何大清接着说下去,语速快了,像是想把压在肚子里的话一次性倒干净。
白寡妇那个表弟,就是管人事的那个,他知道我顶的是别人的名字。
我那天跟老白摊牌之后,白寡妇来找过我,说她表弟想约我单独谈谈。
我没去。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保定那个地方偏,我一个人在厂里住着,半夜被弄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表弟怕我把冒名顶替的事捅出去,想堵我的嘴。
你怎么脱身的?
我说了。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不是跟他说的,是跟老白和白寡妇一起说的。
我说我每个月都写信回四九城,证据在我儿子手里,在师兄弟手里。
我要是出了意外,那些信第二天就送到派出所。
白寡妇的脸当时就白了,她表弟站在门口,看我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但他不敢动我。
何大清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走之前写了一封信,把白家冒名顶替的事、顶的是谁的名、什么时候开始顶的、老白那个表弟经手的——全写清楚了。
信寄到厂里的上级主管单位。
现在白家大概正忙着擦屁股,没工夫管我了。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何大清。
父子俩隔着那张八仙桌站了好一会儿。
何大清的白头发比上回见时又多了不少,棉袄上的补丁歪歪扭扭的——大概是白寡妇缝的,缝得不走心,针脚粗得能塞进一根筷子。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关节凸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个老头子为了活着,一个人跟白家那一大家子斗,跟管人事的老白斗,又一个人拎着帆布袋从保定走回四九城,连个接站的人都没有。
你去天津卫,那边安排好了?
何雨柱问。
师兄在码头开小饭馆,去了就有活干。
住的地方也有,饭馆后面有间小屋子,以前是堆杂物的,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何大清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帆布袋甩到肩上,像是要走,又像是不知道往哪儿走。
他看着何雨柱,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何雨柱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何大清愣住了。
柱子——
爹。
何雨柱跪得直直的,没有低头,眼睛看着何大清。
我代雨水一起,给您拜个年。
何大清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伸手想去拉何雨柱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攥着帆布袋的带子,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指缝里漏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哽咽。
起来。
何大清的声音全哑了,你给我起来。
何雨柱没动。
他跪在地上,看着何大清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他把头低下去,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我送您去车站。
何大清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帆布袋往肩上掂了掂。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福荣家的堂屋——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
不用送。
你回去陪雨水过年。
告诉她——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告诉她她包的饺子虽然像烧麦,但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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