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继续。
有人为潮生榜摩拳擦掌,有人提起各炉各氏时压低声音,也有人把嫉恨藏在一句玩笑里,假装自己早已习惯。
“灵曜剑宗立宗岁月太久,各炉各氏的根须早已盘根错节。”
许平秋负手而立,继续说道:“榜单、名望、资源、师承,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有人借这张网往上爬,也有人被这张网压得抬不起头,纵然偶尔冒出个惊才绝艳之辈捅破了网,事后这张网依旧会迅速补齐,斩不断,也灭不绝。”
“这些事,别说我看得明白,就连观云台上随便一个东海剑修也能看懂几分。”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转,望向远处那座依海而立的白驹剑城。
此时城中已有不少剑光腾空而起,或青或白,或赤或金,争先恐后朝云流海赶来。
更远处,还有数艘飞舟缓缓升空,远看只似天边细小光点,拖着淡淡霞尾,没入云层之间。
显然,云流海异动已传回了剑城。
“相剑者居于剑宗最高处,只会比谁都看得通透。”
“可若真站在剑宗之主的位置上看……”
他停了一停,语气更淡了些:“这事其实没那么大。”
慕语禾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许平秋继续说道:“他看的是整体。”
“只要真正顶尖的剑才仍有上升之路,只要九大甲炉仍能挑出足够惊艳的种子,些许边角处的浑浊与不平,便未必值得大动干戈。”
“说起来。”许平秋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慕语禾,唇角微微一勾:“你曾经和我说过血剑书……”
慕语禾眸中浮起一点疑惑:“嗯?”
“确实是有的。”许平秋一本正经地点头:“而且我也会,只是这门神通钓的鱼,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剑宗底层多的是嫉妒天才,不劳而获的废物,他们自己修不成剑,便见不得旁人成器。”
“为了名利,什么腌臜手段都使得出来。”
“买通、构陷、暗算,甚至勾结外敌。”
“这些人若不及时清理,才是真正断剑宗的根基,血剑书钓的,其实是这些虫豸。”
慕语禾微微挑眉。
她虽被相剑者列为甲炉剑主,到底也只是挂名,对其中许多暗线并不知晓。此时听他这般一说,心里那点疑惑才算落定。
“原来如此。”
她轻轻颔首:“倒是我之前想岔了,我还当剑宗当真从头腐朽到了根,现在看来,相剑者并非放任不管。”
“当然不是。”
许平秋收回视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但看见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回事,解决到什么程度,又是另一回事。”
“若有人动了剑宗真正的根基,相剑者自然会出手,他在乎整个剑宗,可不在乎个人,若只是榜单里多几个水货,世家子弟多占几分便宜,寒门剑修多走几步路……”
“这当然不公道。”
“只是这种不公道,未必会伤到剑宗筋骨。”
“世家弟子里确实有纨绔,有靠资源堆上来的草包,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说他们全是庸才。”
“资源堆出来的剑修,能杀妖,能守海,能在危难时顶得上去,那也是灵曜剑宗的一分底气。”
“更何况,各炉各氏当年能身居高位,也并非全靠祖上蒙荫。”
“那些家族曾有人血战东海,有人开炉铸剑,有人传法授业,也有人死在妖潮最前。”
“只是,功劳会变成门第,门第久了,又会生出腐朽,世间许多事,皆是如此。”
许平秋再次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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