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秋慢慢明白了眼前这位剑宗之主的尴尬处境。
相剑者若是独行散修,以他的修为境界,赤龙的脑袋只怕早就搬家了,一剑斩过去便是,杀完拍手走人,谁又能拿他怎样?
可问题是,他不是。
他代表的,是整座灵曜剑宗。
若他出手斩了赤龙,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演变成剑宗与海族的全面战争。
而在那之后,必将升级为道君与妖族大圣的惨烈搏杀。
战火一起,便难再收,这正是某些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可若他强压着剑修不许出战,任由妖族步步紧逼、蚕食海疆,对于气运勃发的剑宗而言,同样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退不得,进也不能。
相剑者,被架在了这中间。
而追根溯源,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悠哉游哉地抿了一口茶。
所以,相剑者渴求的定鼎之人,自然不是指许平秋。
许平秋若再出手斩了赤龙,其实和相剑者亲自下场并无本质区别。
甚至,因为有黑龙的前车之鉴,其余海族大圣也绝不可能再坐视赤龙授首。
这大概也是赤龙敢如此兴风作浪的底气之一。
想到这里,许平秋的目光,缓缓从海图上挪开,落到了身侧的慕语禾身上。
她自始至终都很安静,此刻正捧着茶盏,轻轻吹散盏中热气,对剑宗与海族的天下大事漠不关心,倒是许平秋目光看来,她微微歪了歪头。
许平秋心中已然了然。
相剑者今日设下这一局,在听潮楼里安排说书,在海图上铺开局势,看似是请他出面斡旋,实则真正要请的人,是慕语禾。
以白龙之尊,定鼎东海。
毕竟,在归隐天墟之前,东海明面上的共主,本就不是什么赤龙黑龙,而是她。
霁雪大圣!
“宗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许平秋收回视线,直视相剑者,也不绕弯子:“东海这一摊事,我可以从中斡旋,平息干戈。”
相剑者眸光微动,却没有急于开口,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但宗主也得明白,”
许平秋慢慢说道:“我的底气,并不在那柄斩龙的剑上。”
相剑者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他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许平秋抬眼看他,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所以,这事要做成,需要宗主配合两件事。”
“道友请讲。”
“第一,约束人族修士。”
许平秋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干脆:“尤其是季氏、温氏这两家。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在背后继续添柴加火。”
相剑者神情未变,只点了点头。
这件事对他而言不难,只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如今理由已经摆在这里了。
“第二,剑修之中那些好战的情绪,堵不如疏。”
许平秋指尖点了点海图上金红交界的几处敏感地带,“可以参照南荒的百战之地,在东海寻一处死海划作战场。想打的,自己去那里打,生死不论,恩怨自结。别在外面怂恿旁人。”
百战之地,是南荒妖族用来消化内部矛盾的古老做法。
在一片不毛之地划出战场,想厮杀的进去杀,杀完了恩怨两清,不牵连部族。
相剑者颔首:“这也不是问题。”
“那便不是问题了。”许平秋拍了拍手,随即将话题转回了原本的正事:“至于太庚甲炉传道授剑一事,我倒还有个想法。”
“讲。”
“此次授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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