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她今生从未研习过的印法,可当十指交叠的那一瞬,气机流转却圆融如意,自然得仿佛在久远的过去,她已千百次地施展过这一式。
“幽都布政,泰宁考功。”
“生死有籍,来去有衡。”
嗡——
黑白相衔的古拙道轮自她身后浮现,一黑一白两道气机垂落而下,没入还江。
阴气沿江而下,没入每一道亡魂脚下,为其定下归处。
阳气逆流而上,穿过城中一座座空悬的神位,拂过无印度牒与无主簿册。
顷刻间,积尘已久的簿册自行翻动,空白度牒次第亮起灵光,牵引亡魂各循其序,或入渊涤尘,或登台化鹤。
群鹤压力骤减,清越鹤唳此起彼伏,响彻幽冥。
“是谁胆敢擅动白鹤楼法度!”
就在法度重塑之际,一道稚嫩却难掩恼怒的冷喝,骤然自城池最深处传出。
无数淡白灵光自层层飞檐间急速聚拢,转瞬便化作了一名唇红齿白的清秀童子。
这童子头戴白羽冠,身披鹤氅,眉心一点朱红,神情又急又怒,俨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如今白鹤楼已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法度稍有差池,便可能牵连整个真界。
这等时候,竟还有人敢妄动楼中根本,他自然急得恨不得扑下来啄人。
可当他气势汹汹地掠至近前,看清了陆倾桉身后那轮流转的黑白道轮时,满腔怒意忽然凝在了脸上。
“皇……皇地祇?”
白鹤童子呆了片刻,慌忙落下云头,朝她深深一拜:“小童拜见皇地祇!”
陆倾桉没有受这一礼,向旁边让开半步,有些疑惑:“你认得我身上的神藏?”
白鹤童子抬起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茫然。
“小童不知。”
他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回答不对,赶忙补充道:“方才见到尊驾法相,小童心底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这个尊讳。”
“说不清是小童自己认得,还是这白鹤楼残存的法度认得。至于这称呼究竟源起何处,小童实在记不起来了。”
许平秋听见那个称谓,心中也微微一动。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一句话,修礼地祇,谒款天神。
所谓地祇,便是指社神,江山社稷中的那个社字,说的也是这一位。
当然,这位还有个更家喻户晓的称谓,皇天后土中的后土。
原来,那位阴阳大天尊,便是后土吗?
是了,难怪阴阳神藏对这阴司法度有着统御之权,后土皇地祇,执掌阴阳,长育万物。
幽冥之事,本就是源于这位。
陆倾桉倒是没许平秋想得那般深远,她略一思索,直接问起了眼下最要紧的事:“这白鹤楼如今,便是由你主事?”
“是,也不是。”
面对陆倾桉的问话,白鹤童子显得尤为拘谨,恭恭敬敬地回禀道:“小童乃白鹤楼法度所化,只承了楼中一点灵性。”
“昔日法度齐全,阴曹鼎盛之时,小童尚能代行诸司之职,居中调度还江群鹤。可如今这楼体破损严重,小童的记忆与权柄十去七八,眼下能做的,只能勉力维持群鹤不灭。”
谢晃斌不知何时已经飘了回来,腰下那蓬阴云松散地摊开,整个鬼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搭话道:“哟,这怎么还聊上了呢?”
许平秋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忙了?”
“有正主来了,我还忙什么?”
谢晃斌朝他摆了摆手,“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吧。先说好,我记忆不全,只是七鬼幽生的一部分。看样子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
“……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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