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一个心意。”
王建新没有接信封。他把手背在身后,看着陈国庆,摇了摇头。
“陈主任,我们不要钱。”
陈国庆愣了一下。
“我们是工农兵学员,是伟人派来的。给工人看病是应该的,不能收任何东西,更不能收钱。”
陈国庆看着王建新,看了好几秒。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信封收回去,塞回工作服口袋里,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王建新的手。那双手很有力,像钳子一样,握得王建新手骨节嘎吱响。
“王队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建新笑了笑:“陈主任,以后厂里有什么医疗上的事,随时联系我。”
张文华最后还是走过来了。他走到王建新面前,站住了,两手垂在身体两侧,像小学生见老师一样。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
“王队长,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从你们第一天来,我就认真和你们学习,我一定还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王建新看着张文华,这个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医生,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白大褂还是皱巴巴的,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以前那种不咸不淡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恳,还有一种遗憾。
“张主任,只要努力学,一直都不晚。”王建新说,“如果缺少资料,有机会去我们学校,我帮你找一些。”
张文华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握住了王建新的手。他的手指凉凉的,干瘦干瘦的,但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不想松开。
卡车发动了。八个人爬上车厢,靠着车帮坐下来。行李堆在中间,被褥卷堆在一起,帆布包摞在一起,网兜挂在车帮的铁钩上。
陈国庆站在车旁,仰着头,朝王建新挥手。马主任站在台阶上,两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张文华站在医务室门口,白大褂被风吹得飘起来,一只手举起来,慢慢地挥着。几个车间的干部、医务室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工人,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王队长,常来啊!”有人喊了一声。
“医疗队的同志们,辛苦了!”又有人喊。
刘晓东趴在车帮上,朝下面使劲挥手,手都快甩脱臼了。李建国推了推眼镜,也挥手,幅度小一点。郭强闷声说了一句“再见”,声音不大,但下面的人听见了,有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周小梅和陈秀英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使劲忍着没哭出来。
卡车开动了。突突突的,冒着黑烟,沿着厂区的道路往外开。医务室越来越小,厂区大门越来越小,那些站在路边挥手的人越来越小。王建新靠在车帮上,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烟囱、高炉、车间,看着那片被钢铁和火焰染成的天空。
刘晓东在旁边说:“队长,你说张文华以后能学出来吗?”
王建新说:“只要肯学,就能。”
刘晓东又问:“那五十块钱你真不要?五十块呢,够吃好几个月的。”
王建新看了他一眼:“你是来赚钱的?”
刘晓东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卡车驶出厂区,驶上公路。夕阳在身后,把卡车的影子拉得老长,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黄,玉米快熟了,高粱红了穗子。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有狗在叫,有鸡在叫,有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晚上,卡车回到了北京医学院。八个人跳下车,腿都坐麻了。校革委会的干事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王建新下车,他迎上来,把文件递过去。
“王建新同志,经校革委会研究决定,你被评为开门办学先进个人,医疗小组被评为开门办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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