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撤出主阵位,各自以个体修为独立抵挡火力倾轧,局面变得愈发凶险。
王建新漂浮在战场后方的虚空中,灵力枯竭的身躯无法动弹,但他的神识依然清醒。他看到了守墙人们在战斗中逐渐出现伤亡——有人被能量束正面命中后身形剧烈震荡,化作一团朦胧的灵光缓缓消散在真空中;有人为了修补阵型缺口主动迎向密集火网,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换来了防线短暂的重新稳固。每一道灵光的消散,都是万古岁月的终结。
他的心在滴血,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道防线眼看即将被外星文明的后续增援彻底攻破之时,战场的最远端——那片黑暗到极致、连星光都显得稀薄的深空边界——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点光芒起初如豆,渺小、遥远、不起眼,与周围无数爆炸形成的辐射亮光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在极短的时间内骤然放大,从豆大火苗变成了一轮明灯,从一轮明灯变成了一颗灼目的星辰,从一颗星辰变成了一轮横贯半边深空的皓白圆光。
圆光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道身影踏着虚空而来,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法则都会微微震颤,如同敬畏于他的存在。他穿着一件极其古朴的玄色长袍,袍角上绣着繁复至极的云纹与龙纹,那纹路与王建新认知中的华夏古纹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更加苍老、更加富有神韵。他的面容上看不出明确的年龄,五官轮廓带着一种极致的平和与超然,双目半阖,如同沉睡又如同凝视。
但他的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王建新在灵力枯竭的状态下都感受到了源自道心深处的剧烈悸动。
那种气息的层级远超守墙人,远超他所有认知中的修为上限。那是一种与这片宇宙同源、与万古法则共生的至高存在。
玄袍身影的右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抬。
就那么轻轻一抬。
整片深空中所有的能量辐射、所有的炽白色光束、所有的舰船能量护盾、所有外星文明的武器系统,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彻底冻结。那些正在高速飞行的能量束凝固在了半途之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那些正在移动的舰船全部悬停在了原地,推进系统毫无反应。甚至连那些正在消散的守墙人灵光碎片,都被定格在了碎裂的那一瞬。
万籁俱寂。
玄袍身影的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战场。他的视线掠过外星文明的舰队时,那些舰船表面的几何纹路纷纷自动熄灭,如同臣服。他的视线掠过守墙人们时,残存的法则之网温和地收拢回拢,守墙人们纷纷垂首致意。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王建新的身上。
那一瞬,王建新感觉到一股温润至极的力量涌入他枯竭的身躯。金丹重新缓缓转动,灵力开始一丝一缕地恢复,四肢百骸的力气虽然远未复原,但至少他不再无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张口,声音沙哑而微颤:"前辈是……"
玄袍身影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温和,有感慨,有追溯万古岁月的沧桑,也有某种深藏不露的怅然。
"我姓姬。"他的声音直接在王建新的识海中响起,平和、缓慢、如同古钟远鸣,"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时候,那里还不叫华夏。但血脉相连的东西,无论隔了多少万年,都不会断。"
王建新的心脏骤然收紧。
姓姬。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那是多么遥远的岁月——遥远到了文明的源头,遥远到了传说中的上古时代。他无法想象眼前这道存在究竟活过了怎样的时光长河,但他笃定地知道了一件事:这道身影,是华夏的祖源之一。
玄袍身影没有再与王建新多说什么。他转头望向那些被冻结的外星舰队,双目缓缓睁开。
他真正注视了它们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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