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在水面上投出摇晃的光,照亮前方一大片水域。
他们很快发现了那两艘逃窜的船,提速追了上去,船桨入水的声音整齐而急促。
两艘诱饵船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像是刚好跑不掉的样子,始终领先一段距离,却又恰好被死死咬住。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领头的老船工偏头看了一眼水色,船头贴着水面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向右划出一道弧线。
荆南水军追得正紧,没有多想,跟着拐了过去。
拐过弯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水底传来低沉的闷响,领头那艘斗舰的船底撞上暗礁,船身猛地一震,甲板上的士兵东倒西歪,有人没站稳摔进了水里。
紧接着是第二艘,擦着礁石滑过去,船底被划开一道口子,水涌进来,船身开始倾斜。
剩下几艘斗舰慌忙减速,却因为船速太快,又有两艘在转向时触了礁。
龙骨发出断裂的声响,桅杆倾斜,帆布松垮下来,挂在桅杆两侧,拖在水面上,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动手!”贺君勇的声音从快船上响起。
二十来条漕帮快船从两侧同时杀出,桨叶入水的声音密集如雨,快船贴着水面滑过去,直扑荆南水军那八艘正在暗礁外缘打转的快船。
荆南水军的快船转向还算灵活,但暗礁之间的水道太窄,几艘船挤在一起,船桨互相磕碰,掉头时撞在一起,阵形已经乱了。
贺君勇的船队如利刃一般切了进去,快船还没靠拢,先是一排箭矢射出,扎在对方船帮上,船上的士兵被压得低头躲闪。
快船靠上去的瞬间,漕帮的火枪手在盾牌后面探出枪口,一排枪声响起,硝烟贴着水面散开。
荆南水军船上的人倒下一批,还没等人补位,第二排枪声又响了。
与此同时,手雷从快船上甩出去,落在对方船上炸开。
碎木和碎片四处飞溅,火光一闪一闪映在水面上,像是被风吹皱的一片燃烧的灯影。
荆南水军的八艘快船有的被炸穿了船舷,水涌进去开始下沉。
有的甲板上已经没人站着了,只剩下横七竖八的伤员和尸体。
剩下几艘快船上的士兵见势不妙,纷纷跳进水里。
水面被搅得浑浊,火光映着浮动的碎木板和散落的桨叶,在一圈圈晃动的波纹间来回打转。
外围那几艘斗舰试图救援,但暗礁区的水道狭窄,大船进去就搁浅。
船上的投石机和弩炮根本无法瞄准那些贴着自己船身游走的快船。
一炮打出去,石头落在水里,溅起水花,连快船的影子都没碰到。
几艘斗舰上弓箭手刚探出身,远处快船上的火枪手便精准射杀,一连倒下了好几个,剩下的缩在船舷后面不敢露头。
漕帮的快船在几艘斗舰之间游走。
船夫熟练地操纵着船桨,轻巧地穿过斗舰之间的缝隙,贴着大船的船舷靠近。
手雷从划桨口扔进去,在水线以下炸开。
斗舰底部的桨手被震得东倒西歪,船桨乱作一团。
第一艘斗舰的船底被炸开了一道裂缝,船身朝一侧歪过去,桅杆折断了半截,帆布落到水面上。
烧起来的帆布像一面燃烧的旗帜,拖在水面上烧成焦黑的碎片。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朱晟的一营步兵及时赶到了沅水河湾。
杨逍当即登上从岳州水军那里夺来的斗舰,令朱晟的兵把炸药罐分别送上四条斗舰。
每只罐子都有水桶大小,用麻绳扎紧,引线盘在罐口,整整齐齐地码在舱板上。
杨逍下令将斗舰投石车上的石块取下,换成炸药罐。
杨逍站在船头,挥手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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