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行刑流程。御史台准备好了附和措辞。
“审计司林易——自入京以来,整顿工部积弊,追缴赃银六十余万两,献红砖烧制之法利国利民——”
等等。
追缴赃银?利国利民?
这是定罪的前奏还是表彰的前奏?
百官面面相觑。
老朱顿了五息。
他在咽东西。半夜的怒气,三只碎杯子的心疼,一整晚的困意,还有被一个六品官关在门外的面子。
全咽了。
“——劳苦功高。特许早出晚归,不拘常例。”
殿内死了。
不是安静。是死寂。
五息。十息。
没人说话。没人动。准备好了附议严惩的御史们,嘴张着,合不上。
户部侍郎杨思敬手一松,笏板砸在地砖上。
“啪”。
在死寂里炸开。杨思敬吓得蹲下去捡,腿发软,差点趴在地上。
所有人看向林易。等他跪地谢恩,涕泪横流。
林易拱了拱手。
“谢陛下。”
两个字。语气平淡地跟领了张停车月卡。拱完手,茶壶从左手换到右手,喝了一口。
完了。就这。
工部新任尚书嘴张了又合。弹劾?刚被表彰。恭喜?开不了口。
胡惟庸站在文官之首。脊背挺直,面色不变。二十年朝堂沉浮练出来的定力,从脸上看不出波澜。
袖子里十根指甲全掐进了掌心肉里。
拒不奉诏。不仅没死。还被表彰。
这不是恩宠。恩宠是皇帝施舍的,可以给也可以收。
规则变了。
旧规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新规则:臣要下班,君不得不准。
他胡惟庸这二十年的跪,二十年的哭,二十年的死谏和闭嘴——感觉全白干了。
朱元璋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林易放下茶壶。
“臣有本奏。”
老朱困得想立刻散朝,又怕错过什么赚钱的事。“说。”
“百官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看似勤勉,实则效率低下。人疲则惰,惰则生错,错则生祸。”
林易展开文书。
“臣拟《大明朝九晚五双休制草案》,核心三条——”
“第一:工作时辰定为卯时至申时,超出部分按三倍俸禄结算。”
殿内骚动。
“第二:每旬休沐两日,逢五逢十,雷打不动。”
骚动更大了。
“第三:非紧急军务,申时后不得以任何名义强制召回官员。违者需支付当日三倍俸禄补偿——无论召回者何身份。”
无论何身份。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殿内鸦雀无声。
然后——
“噗通。”
礼部尚书晕了。
不是装的。连续七天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算了六遍祭祀预算,被太子打回七次报告的六十三岁老头——听到双休两个字,膝盖一软,直接往前栽。
额头磕在前面同僚后背上,顺着滑到了地上。笏板飞出去老远。
“快扶住!”“太医!”“先松腰带!”
一阵兵荒马乱。
礼部侍郎蹲在地上给尚书扇风,扇着扇着自己的手也在抖。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他上次休沐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两个月前?三个月前?太久了。
旁边刑部一个主事红了眼眶。他老娘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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