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没退。
松开毛骧手腕。站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抬起右手,食指朝天,画了个圈。
懒洋洋的。
光幕闪了一下。
【全损战力警告·已扩展至随身装备。】
【检测到未申报武器16件。强制合规处理中……】
“放箭!”
扳机扣下。十六声脆响。
机簧弹了。弩臂震了。
东西射出来了。
但——颜色不对。
白的。软塌塌的。弯弯曲曲的。
半空中飞了不到三尺,啪嗒啪嗒掉在台阶上。
林易低头。
脚边躺着一堆白花花的细长条。软的。滑的。还冒着热气。
他弯腰捡起一根。拎起来。
面条。
白面条。
煮熟了的那种。软趴趴的挂在指尖,往下滴水。
林易看了三秒。
把面条甩了。
甩手的动作大了点,面条飞出去,啪地贴在最近那个校尉的脸上。
校尉愣在原地。面条从额头滑下来,挂在鼻尖上,热乎乎的。
整条长街,静了。
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大明天子亲军。闻风丧胆的缇骑。
手里举着连弩,弩膛还在不断往外掉面条。白花花的面条堆在脚下,热气腾腾,飘着碱水味儿。
有个校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坨面条。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连弩。
手开始抖,倒不是怕,是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后排年纪最小的小旗,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他妈能报销吗……”
没人回答他。
毛骧从人形浅坑里爬起来。膝盖磕碎了一片石板。飞鱼服前襟全是灰。
他低头。面条。拔不出的绣春刀。空了的弩弓。
这辈子杀过的人,他记不清了。
但这根面条,他大概一辈子忘不了。
林易已经走下台阶。
大摇大摆。双手背在身后。保温杯夹在腋下。
从毛骧身边走过。没看他。
走到钱小吏面前。
钱小吏趴在地上,脸贴石板,铁枷锁扣着双手。膝盖的血干了,和石缝里的泥混在一起。
林易蹲下来。
两根手指捏住枷锁铁栓,一拧。
咔。断了。
钱小吏抬起头。脸上全是土和泪。
“林……林大人……”
林易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回去把报表补完。”
钱小吏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易站直。转身。
面对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满地面条。站不稳的毛骧。
拍了拍手。
“诸位。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管是明面上的那位,还是暗地里那位。”
竖起一根指头。
“企管办的门,不是谁都能堵的。”
转身。上台阶。进门。
门关了。
风刮过来,吹起一根面条,贴在毛骧的靴面上。
——
街口。槐树下。
朱棣骑在黑色战马上,穿玄色甲胄,没戴头盔。
全程没动。
从毛骧堵门看到现在。刀拔不出。拳头没有力。箭变面条。活阎王被一个文官过肩摔砸进石板地。
亲兵凑过来。“殿下,还去不去?”
朱棣没回答。
他盯着企管办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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