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一封封翻。
翻到那张图纸时,他的手停住了。
图纸上标着一行小字。
炮口左偏十二度,正对高台。
高台。
那是他坐的地方。
他朱元璋,一个碗打下来的江山,大半辈子在尸山血海里滚,杀过的人能堆成京观。
今天,差一点,在自家校场,被一炮轰成飞灰。
老朱攥着图纸的手,开始抖。
“涂节。”
老朱碾出这俩字,天子剑“锵”的出鞘。
涂节瘫在地上,抬起一只手,抖着指,半个字也拼不出来。
老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一步跨到被按跪在台前的王大彪面前。
剑光一闪。
“噗——”
王大彪的脑袋滚落在地,血喷了老朱一身金甲。
那颗头颅在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下。
满台死寂。
***
老朱提着滴血的天子剑,胸膛起伏得厉害。
杀人的开关,彻底掀开了。
“传朕的旨意!”
他的吼炸在校场上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重启胡惟庸案大狱!”
“凡是名册上牵连的官员,无论品级——”
他顿了一下,胸口的火往上冲。
“诛九族!”
“不!”
老朱猛地转身,剑尖指向那几箱铁证。
“诛十族!朕要用几万颗人头,让这天下都看,背叛朕的下场!”
***
“诛十族”三个字一落,满朝文武如坠冰窟。
几万颗人头。
在场的官员,谁敢保证自己跟胡党、跟涂节,八竿子打不着一丝关系?
牵连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沾上一个名字,九族跟着填命。如今还要加一族。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有人抖得连笏板都捏不住。
朱标扑了过去。
“父皇不可啊!”
他跪在那片血泊里,死抱住老朱的大腿。
“几万人杀下去,大明的文官体系当场就得瘫!各部衙门没人办差,赋税收不上,刑名断不了!”
“血流成河,必定伤及国本啊父皇!”
朱标的额头磕在血水里,一下。
“留几个主犯正法,以儆效尤就够了!求父皇三思!”
***
老朱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的长子。
那点父子情,在滔天的暴怒跟前,半点压不住火。
“妇人之仁!”
他一脚把朱标踹开。
朱标整个人栽进血泊里,踉跄着才没倒。
“朕杀人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
老朱的剑往天上一指。
“国本?差点把朕轰死的时候,他们想过国本吗?!”
“毛骧!”
毛骧一个激灵:“臣在!”
“点齐人马!立刻锁拿全城百官!”
老朱的剑劈向午门的方向。
“午门外,给朕一个的杀!杀到血没过脚踝为止!”
毛骧愣在原地。
锁拿全城百官。这一道令下去,就不是几万颗人头的事了。整个大明的官场,要被连根拔起。
可皇命如山。
他咬了咬牙,正要领命——
“等。”
***
一道懒散的嗓门,从高台另一侧飘过来。
不急不缓,跟方才那句“暂停”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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