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
他拿探杆点了点那块青砖。
“似乎藏着不少好东西啊?”
老朱那张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朵尖,红得发紫。他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拼出来。
“咳。”
他扭过头,背过手,干咳了两声。那两声咳干得发虚。
林易乐了。他太懂这副反应了。在外企查账查了八年,凡是被戳到痛处的,都这副德行。先红脸,再干咳,最后顾左右而言他。
“底下埋的什么?”林易蹲下身,拿手指敲了敲那块青砖。“黄澄澄的,这仪器认得清。是金条吧?”
老朱的脖子梗住了。那底下,是他当年偷藏的十几根金条。
打江山那会儿穷怕了。坐了龙椅,他还是改不了那毛病,总得攥点压箱底的,心里才踏实。
这十几根金条,他背着马秀英,亲手埋下去的。挖坑,垫油布,码金条,填土,铺砖,抹平。一整套他一个人干完,连最贴身的太监都支开了。埋得极深,藏了快十年。宫里上下下没一个人晓得,连马秀英都不晓得。
他朱重八,堂天子,富有四海。可这点私房钱,藏得跟当年要饭时护着半块窝头一样。这是他最后那点底气。万一……万一哪天这江山保不住了呢?
这桩绝密藏了十年。今天,被一根黑拐杖,一秒钟,扒了个底儿掉。
老朱的脸烧得发烫,连耳根都跟着跳。
“你……你这破玩意儿……”他指着那探测仪,话都不利索了。“胡咧什么!那底下,那底下是……”
“是金条。”林易接得飞快。“十几根。规整码着呢。”
老朱噎住了。
毛骧站在一旁,脑子嗡的一声。陛下的龙案底下,藏着私房金条?这事儿,他这个掌着锦衣卫、替陛下盯遍京城的活阎王,听都没听过。陛下藏得有多严实,他比谁都清楚。可这根黑拐杖,扫一下,叫两声,连陛下压箱底的体己钱都给抖搂出来了。
毛骧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幸亏。幸亏他毛骧穷得叮当响,家里那点俸禄全交给婆娘买了米。要是他也藏了点什么……
这念头一冒出来,毛骧腿肚子又转了筋。
林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懒得看老朱那张红脸,自顾自把探测仪往肩上一扛。那根黑探杆斜搭着,杆头的绿灯又亮了起来。
“连您这藏了十年的私房钱都瞒不住。”林易嘬了口冰美式。“胡惟庸那帮人熔进墙里那点银子,在这玩意儿跟前——”
他撇嘴。
“跟脱了裤子站大街上,没区别。”
老朱总算缓过那口气。被戳穿私房钱的窝火,跟即将到手的几百万两白银一比,又不算什么了。
他凑到林易跟前,盯着那根黑拐杖,口水都快下来了。
“这玩意儿……”老朱搓了搓手。“真能把那帮反贼埋墙里的银子,全揪出来?”
“一两不剩。”
“熔进承重墙的呢?”
“拆墙。”
“沉进井底烂泥的呢?”
“掏井。”
林易答得干脆。
“胡惟庸不是写了本《防林易反贪审计指南》么?”他冷笑。“教人把银子物理隐形,无账可查。”
“他算准了我查账靠的是账本流水。”
“可他这帮封建土包子,把科技树点歪了。”林易掂了掂肩上那物件。“真当糊层泥、刷层灰,就能屏蔽物理规律了?”
“账没了。”
“东西还在。”
“只要东西在,这世上就没我林易收不回来的账。”
老朱听得直点头。这话他爱听。
毛骧也听呆了。诏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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