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过城,屠过村,什么惨烈场面没见过,可从没见过一颗“铁蛋”能把几百个大活人,眨眼就炸成一片焦黑的坑。
旁边一个副将嘴唇哆嗦着,憋出一句:
“大汗…那铁蛋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罚吗…咱们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扩廓帖木儿没工夫理他,脑子里那点侥幸已经开始往下掉。
方阵最前排的士兵,离爆点稍远的那些,脸上还没来得及从思乡曲的哭嚎里回过神,转眼又被这声巨响砸进了另一种恐惧。
有人扔了刀,转身就往后跑。
有人跪地不起,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祈祷。
督战队的马鞭甩得再狠,也抽不动那些腿软的人。
扩廓帖木儿死死攥着缰绳,手心里全是冷汗,那匹战马也被爆炸声惊得直立起来,前蹄踏空险些把他掀下马背。
他勉强稳住身形,望着那片被炸出的焦黑深坑,喉咙里发不出声,后背那层冷汗,把中衣浸得能拧出水。
“这…这是什么妖法…”
副将声音抖成一片,脸上血色褪得干净。
“不是妖法。”
扩廓帖木儿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比刚才更哑,“是…是那姓林的手里,还藏着更狠的东西。”
他望着城头,那根黑洞洞的炮管还在冒烟,一时竟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城头。
林易站在炮尾,脸上没什么波动,抬手把耳罩摘下来,随手扔给身后的锦衣卫。
“毛骧,验收结果。”
他语气平得跟核对报表一样,刚才炸开的几百条人命,在他嘴里成了一份走完流程的审批单。
毛骧站在弹药箱旁,脸色发白,喉咙动了两下才应声:
“大…大人,方才那一炮,敌军中军前锋,至少炸没了三百余人。”
他这话说得很轻,胸前那块“微笑服务”的工牌却晃得比谁都欢,一看就知道这三天他自己也没睡好觉。
蓝玉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眼睛盯着城下那片焦黑的坑,嗓子动了动。
北元十万铁骑压城,他原本盘算着守城要拼掉大明多少兵力。
眼下那本盘算全成了废纸。
“大人…”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这一炮,能顶得上…多少弓箭手?”
“顶不上弓箭手。”林易拍了拍炮身,像哄一个立了功的老部下,“它顶的是整支弓箭队,再加半个屠场。”
蓝玉一时没接上话,只在心里把眼前这文官的狠劲,又往上翻了一个数。
“那…那这一炮,得值多少银子?”蓝玉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这句,语气里带着老将军天生的账房本能。
林易翻了翻考核簿,报了个数。
蓝玉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要命”这东西也能明码标价,还标得这么细,连火药损耗和工匠加班费都单独列了一行。
“贵吗?”林易反问他,嘴角那点“职业假笑”又挂上来,“比起你先前那五万精锐加一千五百万两粮草的方案,这叫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这叫降本增效。”
蓝玉张了张嘴,把“这词是什么意思”的疑问咽了回去,反正听着就是好事。
毛骧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弟兄们都说,这一炮,顶咱们锦衣卫加班熬三个月的案子。”
林易没接这话,倒是抬眼扫了他一下:
“你这案子破得慢,还想让炮替你背锅?”
毛骧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胸前那块工牌笑脸挂得更端正了。
城下,烟尘还没散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