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一百斤矿石,给一碗热汤。”
台下死寂了一瞬,紧跟着有人小声嘀咕起来,是听懂了这话的老兵,在给旁边人翻译。窝头和热汤两个词,顺着人群一层一层往外传。
“超额完成的,”林易翻过一页,“可以积攒积分。”
“攒够了,能换探亲假。”
“回老家看老婆。”
这句话扔下去,效果比方才的大炮还猛。有人愣在原地,眼神先是空了一下,接着眼眶就红了。跪了半天的膝盖,突然没那么冷了。
一个中年俘虏猛地想起自己走的时候,媳妇还抱着刚出生的娃在帐外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冻硬的泥地上。
“真、真能看着?”他哆嗦着开口,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压得他没能再哭出声。
“别问了,先应下再说!大明人说话,比咱们的萨满还灵!”
这话没什么道理,可这会儿没人在乎道理。十万条命,方才还以为要埋进那个大坑,现在听着“回家看老婆”这四个字,心里那点求生的欲望被吊得死死的。
一个年轻兵扭头看老兵:“大哥,这待遇,比咱们在草原上当兵还强啊。”
“那可不。”老兵抹了把脸,“在草原上打仗,砍死了算军功,砍不死算白干。这儿好歹还有窝头。”
“这算不算……转正?”
“闭嘴,先干活。”
——
林易站在台上,看着底下这片情绪的翻涌,转头冲毛骧招了招手。
“听见了吗?”
毛骧一愣:“大人,属下听见了。”
“这就是画饼的艺术。”林易把考核簿往腰间一夹,“比起挥刀子,让他们自己惦记着老婆孩子,比十个督战队都管用。造反是要耽误积分的,他们现在比你还急着攒KPI。”
“属下……记下了。”毛骧胸前那块工牌晃了晃,努力把这句话往心里记,顺便琢磨着回头要不要也给锦衣卫内部搞个“探亲积分制”。
“你要是敢在锦衣卫内部搞哗变防控,先把绣春刀上的蝴蝶结拆了。”林易瞥他一眼。
毛骧噎住,识趣地闭嘴。
台下有个锦衣卫小旗,把绳子松了一截,朝最前排喊了一句蒙语,意思是——现在就去领工具,动手的越早,积分算得越早。
十万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站起来的。
——
蓝玉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比先前看那一炮时还圆。
这些人昨天还端着弯刀想砍他脑袋,今天抢着抓铁锹,一个个往工地那边挤,脚底下带风。有两个俘虏为了抢一把新铁锹差点打起来,被押送的锦衣卫一脚踹开,两人还互相瞪着,嘴里骂骂咧咧的,转头又抢着去排队登记。
“大人……”蓝玉凑到林易身边,声音里带着自己没察觉的发怵,“这就……都听话了?”
“这不叫听话。”林易把考核簿又翻了一页,“这叫绩效驱动。给他们一根够不着但看得见的胡萝卜,比给他们十把刀架在脖子上都管用。”
蓝玉没听懂胡萝卜是什么,但那股“反正就是很划算”的味儿,他这几天已经闻惯了。
“大人,那要是他们哗变呢?”
“你去问问,一个天天惦记着老婆孩子热窝头的人,有没有空琢磨造反?”
蓝玉一时接不上话,只觉得这套逻辑比他打了半辈子的仗都难懂,可细想一下,又觉得毫无破绽。
——
工地上,十万人分批领了工具,铁锹碰铁锹叮当作响,喊号子的声音一浪接一浪,比明军挖工事时还卖力。有人挖一锹土就抬头看一眼旁边的进度,生怕自己落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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