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死里铺!把这轨道铺满大明十三省!朕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围观的官员们全都僵在原地。
先前还在冷笑的那几个胡党残余,脸色比方才更白,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原样吞回肚子里去。
一个五品官悄悄扯了扯身边同僚的袖子,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小:“咱俩方才那两句,是不是得回去自己找块豆腐?”
同僚咬着后槽牙没敢应声,脖子已经缩进了官帽底下。
李善长站在原地,白胡子还在抖。他一辈子研读圣贤书,脑子里装的是《周礼》和《大明会典》,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种法子——不靠人力,不靠神力,就靠两根铁皮木条,能把力气这门学问翻个底朝天。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发紧,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倒是他袖子里那本连夜偷学的《小学数学三年级上册》,被这一晃差点掉出来。他慌忙塞了回去,脸憋得比方才那声“荒唐”还红。
那年轻御史更是彻底没了声。他手指哆嗦着想指向那节还在轨道上滚动的巨型车厢,指了半天也没指出个准头,脑子里那点“奇技淫巧”的成见碎得渣都不剩。
蓝玉站在轨道尽头,握着腰间刀柄,望着这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几个月跟着林易,从一炮团灭三百人到十万大军跪地投降,他早就不惊讶了——可这回还是被震得脊背发麻。
打仗靠的是刀剑,这轨道靠的却是几根铁皮,两者压根不是一个路数,却一样能把人心震得七零八落。
“大将军,”旁边一个安保小旗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这是又要抱一次大腿?咱要不要拦一下,仪态有点……”
“拦你个头。”蓝玉瞪他一眼,“上次拦的那个,现在还在挖沟攒积分呢。”
小旗吓得把嘴闭上,转头假装没说过话。
毛骧站在人群边缘,胸前那块“微笑服务”工牌晃了晃,望着老朱那副抱大腿的模样,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回头得跟锦衣卫的兄弟们吹一吹,自家这位监军大人,连陛下都得抱大腿求着办事,比他们逼供都管用。
他正琢磨着,余光瞥见徐妙云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人群边上,怀里那本厚厚的考核单抱得比谁都紧,嘴角挂着一种“老板又立新功,年终奖是不是该涨一涨”的表情,谁也没敢上去搭话。
朱标快步跟上来,伸手把老朱从林易身上往回拽了半步,压低声音提醒。
“父皇,仪态。”
老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模样,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那点激动却压不下去,反而扭头冲满朝文武扬声喊。
“都看清楚了没!朕说过多少回,林老弟做的事,就没亏本的!”
没人敢接这话,一片死寂里,只有那节车厢滚动的余音还没散尽。
林易站在轨道旁,懒懒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考核簿翻开一页,炭笔一勾。
“大同至雁门关运费损耗,从九成降至零。”他念叨了一句,语气跟核销一份报表没什么两样。
蓝玉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陛下这是彻底服了。”
“服气不算什么。”林易把考核簿合上,眼神越过轨道,望向远处那片还在忙碌的十万俘虏工地,又飘得更远,越过山峦,越过看不见的边界。
“铺完这十三省的轨道,才是开胃菜。”
蓝玉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林易没答,目光落在远处地平线的方向,那里没有轨道,没有山,只有一片模糊的天光。
他嘴角那点职业假笑咧得更深了一分。
“陆地的钱,是好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可这世上最大的一块肥肉,从来不在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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