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变得沉重。
「桐生先生————」
松下纱荣子终於开口:「由纪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一百多万,确实是我让她背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设,然後才继续往下说。
「由纪的爸爸————不是车祸死的吗?车祸之前,他其实已经病了大半年,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胃癌中期,医生说还有机会,但要尽快手术,术後还要化疗。」
「那时候我们家没有那麽多存款,手术费、住院费、化疗费————全是借的。」
「我先跟亲戚借,哥哥、姐姐、父母,能开口的都开口了,一开始大家还愿意帮,後来借的次数多了,脸色就变了,我也不敢再开口,就去借消费者金融。」
「武富士、コ、口ミ————一家借了还另一家,拆东墙补西墙,我那时候在一家小超市打工,时薪八百円,一个月拼死拼活也赚不到十五万,光是利息都不够还。」
「後来————後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就去做了泡泡浴。」
这句话落下去之後,听筒里安静了很久。
桐生也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松下纱荣子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听了会觉得恶心,我自己也觉得恶心。」
「可那时候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在超市站八个小时,回到家连给由纪做饭的力气都没有,我欠的债,靠那种工作,一辈子都还不完。」
「泡泡浴一天的收入,抵得上超市一个月的工资。」
「我做了一年多,身体差了很多,但债总算还掉了一部分。」
「这些我没有跟由纪和我妈妈说过,由纪只知道她爸爸是车祸去世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後来我认识了几个客人,出手大方,偶尔会带我出去吃饭、买点东西,再後来————
我就变成了情妇。」
「梶原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是个做不动产的中年男人,他给过我一套公寓住,每个月还给一些生活费,我跟了半年多,後来生意出了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个是做金融的,比第一个大方,但没多久被他老婆发现了,就断了。」
「这时候我身上的债还有一些,几百万円的样子。」
「也就在这时候,我认识了梶原。」
「我跟他的时间不长,去年秋天开始的,他说等他手里那笔贷款下来,给我买一套房子,写我的名字。」
「我当时以为他在骗我,没想到,他真的买了。」
「阿倍野那套房子,是他出的钱,首付、装修、月供,都是他出的。」
「他说他暂时不方便持有不动产,先把房子挂在我名下,等以後合适了再过回去,作为补偿,那一亿三千万的借款协议里,差额的两千万,算是给我的。」
「我那时候想,做完这一单,拿了这两千万,我就能把剩下的债全部还清。」
「由纪也不用再替我背债了,她可以安心复读,考上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可以————」
她没有说下去。
但桐生也哉听懂了。
做完这一单,把债还清,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然後她就可以停下来,从那个看不见底的泥潭里爬出来,重新做人。
可这一单还没做完,梶原正藏就被银行和国税局抓了。
「桐生先生。」
松下纱荣子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很快又被她用力压了回去。
「由纪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她爸爸生病的事,不知道我借了多少钱,不知道我去做过泡泡浴,也不知道我跟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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