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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费彬。
“反了天了。一群匪类,闯入朝廷参将后宅,绑架家小,还敢指着本官——给你脸了。”
他说“给你脸了”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气。
但那四个字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重得像四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正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感激,太感激了,今天没有林大人,自己估计要被灭门!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感谢林大人救我家小!刘正风这条命,从今往后是大人的!大人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青砖上,和费彬的血混在了一起。
林曜之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刘将军,你还洗手吗?”
刘正风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卷起衣袖,大步走向金盆。
这一次,没有人喊“且慢”。
费彬捂着断腕,在地上翻滚,疼得满头大汗,哪里还喊得出来?
陆柏和丁勉扶着他,脸色铁青,嘴唇紧闭,一个字也不敢说。
刘正风的双手即将探入金盆。
陆柏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开费彬,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威胁。
“刘正风,你这样做,我很难办。左盟主他老人家那里,不好交代。”
林曜之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陆柏,而是走到了金盆前面,低头看着那盆清水。
然后他抬起手,一掌拍了下去。
金盆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盆里的水泼了一地,流得到处都是。
金盆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门槛上,停了下来,盆身瘪了一大块,盆里的水已经流干了。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林曜之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满院的江湖群雄。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天门道人、定逸师太、岳不群、陆柏、丁勉、史登达、以及那五六百个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豪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一群江湖匪类,敢威胁朝廷命官?”
他看着陆柏,陆柏低下了头。
他看着丁勉,丁勉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看着史登达,史登达把五色令旗藏到了身后。
林曜之收回目光,转向刘正风,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正风,你是朝廷参将,退出江湖,还要洗手?你脑子不好?找个郎中看看。”
刘正风垂首,不敢说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大地大,陛下最大。”林曜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什么嵩山左盟主、右盟主,你是朝廷的人,记住了。”
刘正风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砖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洪亮而坚定。
“下官谨记大人教诲!下官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林曜之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也别做什么参将了。芝麻绿豆大的官,有什么好当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本官上奏陛下,你来我锦衣卫,任千户。你那个几个弟子,任个总旗。”
刘正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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