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礼。
他虽目不能视,但耳朵比谁都好使,从马蹄声、脚步声、衣袂破风声里,已经听出了这支队伍的不凡。
林曜之特意先点了他的名,他心里头微微一热。
林曜之对郭靖客气,对黄蓉客气,但心里头清楚得很。
这满场的南方群雄,真正让他敬佩的,不过两个人——一个是郭靖,另一个就是柯震恶。
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是真真切切做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的,后期全家殉国,金系的侠之大者,他为之最。
而柯震恶这个人,更是让林曜之由衷地敬重。
江南七怪,兄妹七人,为了一句承诺,远走大漠十八年,风餐露宿,吃尽苦头,就为了找到郭靖教他武功。
这份信义,天下几人能及?七怪里五个人惨死在欧阳锋和杨康手上,柯震恶孤身一人,眼睛瞎了,武功也不算顶尖,可江湖上谁不敬他三分?
不是敬他的武功,是敬他这个人。
你找柯震恶办事,他答应了,就是把命搭上也要给你办成。
他若说你做了坏事,你不光要信,还得反省——我是不是真做了坏事?
这就是柯震恶权威。哪怕是对头,只要柯震恶答应下来的事,敌人都放心,因为他们知道柯震恶不会骗人。
这就是口碑,这就是权威。
和段正淳一样,段正淳在少林寺大战时候,有人怀疑虚竹是叶二娘和段正淳生的,段正淳都自己不清楚,准备出来认,吓得萧远山赶快爆出玄慈。金系两大权威,没有之一!
林曜之活了三辈子,柯震恶这样的人,他没见过。
杨天波将手中的大旗往地上一插,大步走上前来。
他先是对着群雄拱了拱手,然后径直走向郭靖和黄蓉。
黄蓉的呼吸微微一窒。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俊美阳刚,英气勃勃,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杨康当年的影子,但气质完全不同。
杨康是贵公子的风流倜;杨天波是战场杀将的英武豪迈,眉宇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霾。
郭靖刚要开口寒暄,杨天波已经拉着李莫愁,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双膝落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郭靖愣住了:“这……”
杨天波俯身磕头,额头触地,声音洪亮:“杨天波,拜见郭伯伯、郭伯母!”
天波杨家,恩怨分明。
郭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林曜之,又看向黄蓉,嘴唇哆嗦了一下:“林将军……这……”
杨天波直起身,面色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家父杨康,家母穆念慈。”
郭靖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杨康,想起他认贼作父、作恶多端,想起他最后死在铁枪庙外的惨状。
十八年了,他以为——
“过儿?”郭靖的声音发颤,“你是过儿?你是过儿!”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想扶又不敢扶,老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好好好,”郭靖的声音哽咽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你娘还好吗?”
“家母一切安好,有劳郭伯伯挂念。”杨天波的声音平稳。
柯震恶站在几步之外,手中的铁棍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瞎了的双眼望着杨天波跪地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杨康。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八年了。五兄妹的死,五个人的血,五条人命。
杨天波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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