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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闭了嘴,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挂钟的走字声。第三建队,黑水公司,这两个名字在大阳镇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兵拉好挎包拉链,抬头。
“黑水公司?”
李建国点头。
“县里没人敢惹。道上的事,他们说了算。镇上的矿源,以前都是他们控盘。”
“以前是以前。”王兵背上包。
“现在南里村的石头,姓王。”
李建国夹着烟的手顿住。
“他们想谈,来南里村找我。”
王兵转身推门。
“想抢,让他们带命来试。”
门关上。
李建国愣着,烟灰烧断,掉在裤腿上。
四月底,南里村。
大半个月过去,后山采石场机器轰鸣。
一百多号青壮年轮班倒,灰白色的石粉漫天飞扬。
每天傍晚,大把的大团结在村口现结。
钞票比什么都管用,王兵立下的规矩,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南里村的人心里。
但今天清早,全村人的目光全不在石头上。
后山坡底,一块半亩大小的洼地。
半个月前,王兵带着赵得水在乱石岗下抡大锤。
靠着脑子里的“初级勘探”技能,王兵敲准了地下水脉的位置。
大锤砸穿岩层,一股清泉喷了出来。
水引到洼地里,平出半亩田。
他去县农技站带回两袋南方杂交水稻试验种,撒进泥里。
之前翻好的田。
土坷垃地里种水稻?
当时全村人都说他考学考疯了。
但现在,全村人站在洼地边,张着嘴不出声。
晨雾没散透。
半亩水田里,绿油油的稻苗破出水面。
密密匝匝,叶片青翠,长势极旺。
村民们蹲在田埂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真出苗了……”
“这叶子,活见鬼了!”
生产队长周建军挤开人群,走到田头。
他伸手挖起一撮泥,捻了捻。
又低头死盯着那整齐的苗列。
周建军站起身,看向拖拉机旁的王兵。
“这水引得绝,苗也壮。”
周建军拍掉手上的泥巴。
“咱南里村几十年没见过这玩意儿。这小子有种。”
人群外围。
王大柱背着手站在土坡上。
背脊挺得很直,没像以前那样弯着腰。
他盯着那片水田,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半个月前王兵平地引水,他在院子里骂了半宿,说老四糟践力气。
现在,稻苗就长在他眼皮子底下。
石头卖了现洋,地下砸出了活水。
老头没吭声,转身往家走。
步子迈得很大,砸得土路咚咚响。
中午,王家院子。
日头毒。王兵光着膀子在水井边冲凉。
凉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背肌往下淌。
正房门槛前,王大柱蹲在那。
他摸出烟叶包,捻烟丝。
粗糙的手指摁着烟叶塞进烟袋锅里,点燃。
吧嗒了两口。
老头站起身,走到水井边。
王兵放下水桶,拿毛巾擦脸。
王大柱把手里的烟袋锅递过去。
动作生硬,铜质的烟锅杆悬在半空。
“歇会儿。抽口。”
声音不大,带着沙哑。
王兵手里的毛巾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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