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矿奴挤在庙门后面,有人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苏意没回头,但他知道每个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脑子里浮起一个画面——鲁大山的骸骨靠在旧矿道的墙上,指甲在石壁上抠出五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凹槽有深有浅。抠到最后一笔时力气已经快没了,但那个“上”字的最后一横,还是拖得很长。
“班儿不白上。”
原来不是自我安慰的口号。
是一句诅咒。
老子这辈子的苦,不能白受。老子就算死了,变成灰了,指甲磨平了,也要在石壁上抠出一句话让你记住。你不是要拿老子当炼器材料吗?行——老子活着的时候拧螺丝、扛水泥、送外卖,死了变成灵兵,每次出鞘都是一声哭。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安生。
苏意松开方仲的手腕站起来。
前世所有打工的记忆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不是一颗一颗种子亮,是一片一片地亮。送外卖被客户指着鼻子骂“你不就是个送外卖的”,工地上被工头吼“干不了滚”,客服格子间里挨骂两小时不能还嘴——那些咽下去的气,在这一刻全堵在胸口。
咽不下去了。
“擂台赛还有多少天?”
方仲愣了:“你……你要参加?”
“问你什么答什么。”
“二……二十七天。”
苏意转身看着王大壮他们。十一个矿奴蹲在庙门后面,有人脸上还没洗干净煤灰,有人手上的老茧叠了三层,有人脚上草鞋只剩半边底。他们看着苏意的眼神都不太对——不是感激,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擂台赛的恐惧,对那句“十二把灵兵”的恐惧。
“听见了?”苏意对他们说,“擂台赛是屠宰场。赢也是死,输也是死。我不相劝你们跟我去。二十七天,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王大壮站起来。他是个黑脸汉子,膀大腰圆,在矿上扛矿石能扛双份。此刻他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来的话却出乎意料:“苏哥,跑不掉的。这片山区有禁制,柳晴不解开,谁也出不去。”
“那就藏。”
“藏了十年了。”王大壮说,“藏不住的。”
苏意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这十一个矿奴早就知道。不是知道擂台赛的真相,而是知道“逃不掉”这件事。他们在矿场待了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矿奴送去擂台赛,一批又一批矿奴消失在青石矿深处。没人活着走出去过,一个都没有。
“那就打。”苏意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王大壮听见了,身后十个矿奴都听见了。没人说话。
身后传来笑声。
方仲在笑。他的喉咙里像卡了一口痰,笑得很吃力,但他的确在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方仲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盯着苏意,“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前面九个,都跟你一样——矿难中觉醒了特殊体质,以为自己能打出去。他们九个没有一个活过擂台赛。”
苏意蹲回他面前。
“九个变异矿奴,全死在擂台赛上。不是死在对手手里,是死在柳晴手里。她说裁决,其实是观礼。谁变异得最成功,她看得最清楚。九个人,九个最好的苗子,她亲手杀的。”
方仲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血是黑色的,不是红的。
“你知道柳晴为什么专门经营矿场吗?”
苏意没答。
方仲咧嘴笑了,满嘴是黑血,牙齿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因为她是妖。你们矿道里锁着的那头妖兽,跟她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那头被锁了三百年,柳晴——她没人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吃人。不是真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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