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回放。
苏意站在这些画面中间,画面自动从他身边流过,像一条由死亡汇成的长河。
换作任何一个人,看见这些画面当场就会疯。
因为这些画面里没有英雄,没有奇迹,只有一个接一个咽了气的人。
但苏意没有疯。
不是他心理素质好,是这些画面和他的前世记忆实在太像了。
前世工地,那年夏天河南大哥被钢筋穿了大腿,血顺着钢筋往下淌。
工友们围过来打120,大哥咬着烟,脸上全是冷汗,嘴一咧:“没事兄弟,不疼。”
后来他去医务室看大哥,大哥在病床上啃苹果,说“瘸不了,命硬”。
前世流水线,线长老吴手指被冲床压断两根,他把断指从模具里抽出来的时候脸上是笑的,说“这手艺传不下去,没人愿意学”。
厂里赔了八千块,他拿那八千块给儿子交了学费。
前世深夜送外卖,雨天拐进城中村的小巷,电动车刹车失灵撞上墙,他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外卖箱里的餐盒碎没碎。
一个同站骑手路过,追尾同样摔在雨里,两人一起捡散落的餐盒,那人说:“这破天,摔了也得送。”
这些记忆和苏意眼前那些矿奴的死法不完全一样,但咽下去的那口气是同一种。
前世那些工友、线长、外卖骑手,和这个世界的矿奴,没有任何区别——苦的形态不同,苦的本质一样。
苏意站在那些矿难画面中间,不再觉得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悲剧。
这是同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矿奴,只不过有些在矿井里,有些在工地上。
他没有打碎幻境,没有任何战斗动作。
他蹲下来,蹲在一个被石头压在幻境矿道里的矿奴面前。
那矿奴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嘴唇上还有没长硬的绒毛,下半身被石头压碎了,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
苏意从怀里摸出一根烟。
前世工地上常揣的那种便宜烟,六块钱一包的红梅,磨砂烟嘴。
他把烟递到那矿奴嘴边,说:“兄弟,疼了就喊出来。
不丢人。”
那根烟是幻境里变出来的,他自己都不确定这行为有什么意义。
但那个矿奴的眼珠转了一下,看向他,看向那根烟,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幻境里从来没有矿奴流过泪——因为矿神吞掉的残魂里只有恐惧和怨恨,没有安慰。
从它诞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被安慰过。
幻境轰然碎裂。
百万矿奴的死亡画面同时凝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从最中间敲碎,裂纹往四面八方蔓延碎片往下掉。
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张脸,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痛苦,是松开了——不是释然,是有人替他们扛了一下,愣在那里的那种松。
苏意的意识回归肉身。
他站在石阶上,右臂的红色痕迹从后颈蔓延到了后脑勺,在枕骨位置形成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结晶。
结晶嵌在皮肤表面,往外凸起了半毫米,像一块被血泡透的碎矿。
结晶深处有光芒在流动,随着心跳一明一暗。
赵铁骨盯着那块结晶,脱口而出:“矿神印记——它认你了。”
老耿从椅子上缓缓抬起头,下半身的矿脉在刚才那阵共鸣中又崩断了几根脉管,暗红色液体顺着石壁往下淌成了小河。
但他嘴角的皱纹挤出一个像是笑的表情,不是高兴的笑,是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结果的笑。
“你是矿神选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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