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就是没有声音的。
她守了四十年的曾祖父,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在账本上把矿奴估价写成“零”的懦弱账房。
她以为他的手抖是因为写了那个“零”而愧疚——但他在被姜丹青逼着写“零”之后,没有执行。
他把山体凿空了一整面,花了三年时间,把三千个矿奴的名字一个一个刻在上面,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查清了去向。
然后用一层厚厚的石壳封住整座山。
石壳外面,建了青云宗的山门。
石壳里面,藏着三千个人的名字。
他手抖了三十年,不是因为写了零。
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面墙被姜丹青发现,顾家满门都得死。
但他还是刻了。
一个账房先生,没有灵根,不会打架,不敢反抗,脾气软到连矿局门口卖火锅的老头都能凶他两句。
他会用算账的方式给人留下名字。
苏意走上山壁前。
他把灭苦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伸手摸到了张老蔫的名字。
名字旁边用指甲划了个很小的记号,是一个“活”字——在所有备注里,“活”这个字只出现了一次。
顾三元查到张老蔫把矿工的孩子带出去了,在名字后紧急加注了这个记号。
他刻下这个“活”字时,指甲已经磨穿了,流出来的血渗进了笔画里。
再看其他名字。
何大壮的名字旁边写的是“妻改嫁,子送养,本人被姜老祖带走”。
另外三十二个被钉在炼器台上的矿奴,名字旁边的备注都是同一行字——“被姜老祖带走,不知死活”。
顾三元不知道他们被钉在了炼器台上,但他把每一个被姜丹青带走的人都记下来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还活着——他只知道这些人被带走了,没回来,所以他写“不知死活”。
他没法救他们,他能做的只有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头上。
姜丹青站在山壁前,仰头看着满壁的名字。
体外三把无柄飞剑全部垂到了地面,剑尖插进矿渣里,剑身上的晶纹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山体上又掉了一块石壳,砸在他脚边,碎石溅到他小腿上,他没躲。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到苏意面前,枯瘦的手指按住灭苦剑的剑柄。
不是抢夺——是请求。
他的眼睛看着苏意,那双枯井似的眼窝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疲惫。
苏意松开剑柄。
姜丹青握着灭苦剑,转身走到山壁前,单膝跪下来。
枯瘦的膝盖磕在矿渣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灭苦剑插进地面,双手按在剑格上,低着头,白发从肩头散落,遮住了整张脸。
“老夫两百年做过的孽,刻在这面墙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稳得没有任何颤抖,“张老蔫是老夫带走的。
何大壮是老夫钉上去的。
三十二个不知死活的人——全在炼器台上,被老夫当了两百年燃料。
纪九的心脏是老夫钉的。
矿神两半是老夫劈的。
顾三元磕头求老夫放过那些矿工,老夫说‘矿上的规矩’——他磕了三个时辰,头都磕烂了,老夫没松口。”
他抬起头,看着山壁上那行落款。
“现在老夫欠的账——该还了。”
苏意站在他身后,后背的赤金色纹路在万名墙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他低头看着姜丹青单膝跪地的背影,没有说话。
前世在工地上,欠工钱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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