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指穿过禁制壁上的细缝,把暗红色令牌递到了苏意面前。
令牌悬在半空中,九道符文里第四道正在缓慢点亮,暗红色的符光从令牌表面往外扩散,照得苏意骨甲上的赤金色纹路更加刺眼。
“矿神完整母体的宿主可以切断血契。”
甲零一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夫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你——矿神母体前面出现过三十七次,没有一次是完整的。
你是第一个。
只有完整母体才能切断本部血契。
你切了,令牌就废了。”
苏意看着递到面前的令牌。
他没有立刻接。
灭苦剑的剑尖还插在禁制壁的裂缝里,剑身上的三千根矿奴魂丝感应到总收割令的气息,全部开始剧烈共鸣。
令牌上的血契是首席监工的,首席监工是矿奴出身——三千根矿奴魂丝认出了同类。
“你那件矿奴服上的编号——甲字队另外十一个人全死了。”
苏意说,“你替矿局收割了三次,每次收割死了多少人?”
甲零一的眼眶里,液态魂晶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他回答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个字都像是从矿井深处挖出来的一块带血的矿石。
“第一次收割——庚子矿局六千矿奴,全死于魂晶反噬。
老夫亲眼看着他们死的。
因为那次收割老夫拖了两百年,矿脉开始不稳定,魂晶反噬的概率翻了三倍。
收割的时候六百人一组,往矿脉核心注入魂晶抽取液——注入的人自己先被反噬。
六千个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第二次收割——青石矿三千矿奴。
那次矿脉已经快枯了,魂晶浓度太低,本部说收割不划算。
老夫上报说矿脉完全枯竭,本部才同意取消收割。
那三千人后来在矿难里死了一批,被柳晴吃了一批,被擂台赛杀了一批。
活下来的都去了流放之地——现在应该在流放城。”
“第三次收割——流放之地矿脉。
那次最难拖。
本部已经开始怀疑老夫拖延收割,专门派了勘查员下来监督。
老夫拖着勘探报告迟迟不交,拖到矿脉核心被姜丹青的魂晶钉抽干了一半,本部评估后说品质不合格,收割再延后。
那一延,流放城矿奴又多活了七年。”
他停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握着令牌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旧茧——握镐头的茧,不是握剑的茧。
三千年来他签发了无数次魂晶开采指令,但他的手一直保持着矿工握镐头的形状。
“三次收割——总共死了不到一万人。
如果按本部规定每五百年收割一次,三千年收割六次,每次收割至少五万条人命——那就是三十万。
老夫用三次收割换了三十万条命。”
他抬起头,看着苏意。
“但死了的人还是死了。
一万人也是人。
这笔账老夫认。”
苏意伸手接过了总收割令。
令牌入手极沉——和顾三元的账本一样沉。
暗红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九道符文,三道已亮,第四道正在缓慢激活。
他右臂上的魂晶痕迹和令牌上的血契产生了共振——矿神完整母体的赤金色魂力从掌心灌进令牌,血契在赤金色魂力的冲击下开始崩解。
暗红色的血丝从令牌表面剥离,一根一根断开,每断一根就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崩裂声。
第四道符文的激活停止了。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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