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崩解。
不是石化——是魂晶结构的彻底瓦解。
透明魂晶外壳一片片碎落在地上,溅起一地的暗红色火星,每一片碎片落地后都化成一滩透明的液体,渗进青辉石地砖的缝隙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腿。
忽然笑了。
笑声不是收割使的机械腔调。
是柳霜的声音。
温婉。
轻柔。
和魏金峰记忆里那个每天早上坐在梳妆台前涂驻颜药剂的妻子一模一样。
“二十年——”
她用那张正在剥落的柳霜脸皮说了最后半句话。
“——这脸还挺好用的。”
崩解蔓延到胸口。
魂晶核心碎裂。
柳霜的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在暗室前厅的冷风里。
地上只剩一滩透明液体和一片巴掌大的透明面甲碎片。
她最后的表情永远凝固在那张正在剥落的柳霜脸上。
不是收割使的冷漠。
是她披了二十年的那张假脸,最后居然没能完全撕下来。
苏意弯腰捡起透明面甲碎片。
碎片在指尖触到的一瞬间碎成粉末。
粉末落在地上,和柳晴的妖丹碎片一样——灰白色的石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和矿道里的碎石粉末没有区别。
矿脉里养出来的东西。
最后还是变回了矿脉。
矿道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窄抱着段小苗走在最前面,小女孩裹着他的外袍缩在他怀里,看见地上那滩透明液体时用力眨了眨眼。
温不言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那面铜镜,镜面上的灵光波动已经平息了。
何老闷扛着弯柄铁锤,田哑巴端着弩弓,赵独锋提着直刀,刀柄上还缠着被魂晶碎片炸伤虎口的染血布条。
魏金峰走在最后。
金辉石巨剑已经收回储物袋里,他双手空着,站在暗室前厅入口,看着地上那滩透明液体。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还没完全融化的透明魂晶碎片。
“你不是她。”
他对着碎片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一个睡了十年的人。
“她十年前就死了。我今天才死心。”
他把碎片用力捏碎。
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金辉石护体灵光没有开启——他没用灵力护体,就让那片碎片割进了血肉里。
血滴在地上,和透明液体混在一起。
他转身走出暗室。
没有回头。
秦问天是被弟子从分拣厅入口的碎石堆里挖出来的。
浑身是伤,魂晶锏断成两截,左臂被柳霜的魂晶刃光削掉了三层皮肉,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但他还活着。
倚在悬天阁云台正殿外的青云石碑上,用断锏撑着身体,看着苏意从暗室里走出来。
“核心拆了?”
“拆了。”
秦问天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种压了三千年终于释然的轻松。
“悬天阁的祖师爷当年劈开矿神第一刀,欠矿奴一条胳膊。你刚才解体的核心是祖师爷封的——他用悬天阁压了核心三千年。”
他把那枚从苏意手中接回来的感应碎片重新放在自己掌心。
碎片上的“秦”字已经被核心凹槽磨掉了一半,但祖师爷的灵脉印记还在,仍在微微发光。
“这块感应碎片是他传下来的。”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