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闷把弯柄铁锤往地上一顿,闷声骂了一句:“三千年前的老矿工就知道改账本糊弄矿局——老子在青石矿被假账本坑了十五年!”
田哑巴比划了一下:人家改账本是救人,矿局改账本是杀人。
苏意闭上眼。
右腿的矿神碎片刚刚归位,感知范围已经覆盖整片第三重天。不是矿脉的硬冷地图,是灵田的温度——他能感觉到山腰上每一块梯田的含水量,能感觉到榕树下那桶清水正在往泉眼里渗,能感觉到锅底村里留守老人正在灶台边添柴烧饭。
他把感知往灵田东端延伸。
穿过层层梯田。
穿过一片荒坡。
穿过一条干涸的旧河道。
在地下极深处,感知触碰到了一团纯正的魂晶波动。不是核心那种人工压缩的致密结构,是天然的、舒展的、和地脉融为一体缓缓呼吸的魂晶母石——矿局挖了三千年没挖到的母石。
母石旁边,有一团正在快速移动的灵力波动。
不是矿局的魂晶共振。
不是柳霜的透明魂晶。
是另一种完全陌生的灵力——轻而薄,带着风的属性,正沿着地脉裂缝往更深处钻。
“人还没走。”
苏意睁开眼。
“在地脉里。一个人。灵力属性是风系。修为不高——不超过筑基五层。他钻地脉的速度不快,地脉里裂缝多,他没地图,在摸索。”
“筑基五层的散修,偷到母石坐标就想一个人独吞?”
魏金峰的声音从矿道外面传进来。
他扶着矿道口的石壁站着,右手的伤还没包扎,血滴在地上。
“母石是天地灵物,没有金丹境的实力根本收不走。他一个筑基五层——去了也是送死。”
“他不是去收母石。”
苏意说。
“他是去布阵。感知到他身上带着阵盘——至少三个。不是战斗型阵法,是传送型。他要把母石的坐标传出去。”
赵独锋用刀鞘在矿道墙壁上画了一条往东的直线。
刀鞘尖端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灵田东端是片荒坡。坡上有一条干涸的旧河道,河道尽头是个塌了一半的溶洞。那就是地脉入口。”
“旧河道!”
田守根猛地抬头。
“旧河道底下有个老涵洞,是爷爷当年挖的排水沟。涵洞穿过整座荒坡,直通地脉深处——比从地面走快至少两刻钟。”
他顿了顿。
“但涵洞里住着一窝嗜灵鼠。那群耗子专门咬有灵力的人。凡人过去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修士过去——咬到你骨头都不剩。锅底村的人每年只去涵洞清一次淤泥,清淤的时候不能带任何灵石,不能带法器,连田里用的灵锄头都不能带。全村壮劳力脱光了膀子下去,挖完泥就走,耗子不碰我们。”
他看着苏意。
“你没有灵力——你能走涵洞。”
“那个撕图纸的散修没走涵洞。他是修士,他不敢。他从地面下去,绕远路。你走涵洞比他快。”
苏意已经从田守根手里接过了矿灯。
“涵洞口在哪?”
“村东头老磨坊后面。磨坊的碾盘底下就是涵洞入口。”
田守根把矿灯递给苏意时,枯瘦的手指攥了一下苏意的手腕。
“后生——那耗子咬人真疼。我小时候被咬过一次,手指头肿了三天。涵洞里黑,你一个人下去——灯别灭。”
“有人陪你。”
陆窄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举着那支骨笔。骨笔尖端还沾着给段小苗夹断魂晶锁链时留下的透明碎屑。
“嗜灵鼠咬灵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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