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红辣椒,辣椒被夜露打湿了,谷雨娘没来得及收——她病得起不来。
但那几串辣椒还是整整齐齐挂在竹竿上,每一串都扎得紧紧的。
再苦的日子,庄稼人也不会让东西烂在地上。
谷雨爹坐在竹椅上剥豆子。
双腿萎缩了,手还能动。
他把豆子一颗一颗剥进粗瓷碗里,剥得很慢,但每一颗都剥得干干净净。
谷雨蹲在门槛旁边擦那把撬棍——撬棍头上还沾着母石根部的碎石粉,他用一块破布蘸了水,一点一点擦。
擦亮了,明天还给田守根。
谷雨娘喝了温不言的药,已经安稳地睡了。
呼吸很轻,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喘,是均匀的、有节奏的呼吸。
这个画面苏意见过。
前世工地上,老周被欠薪后蹲在工棚门口剥毛豆。
剥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把毛豆炒了分给工友吃。
旁边另一个工友问他急不急,他说急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干干,工钱要不回来也要把饭吃好。
天黑了把饭做好——这是穷苦人最深的韧性。
苏意把母石化成的魂晶能源全部收进矿神体内。
矿神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片第三重天,每一块梯田的含水量、每一株稻禾的根系深浅、每一条田埂的暗渠走向,都在他意识深处亮着。
他转身对赵独锋和温不言点了点头,三个人走出小院。
院门外的田埂上,夜灌的庄稼人提着矿灯三三两两往梯田深处走。
有人在哼锅底村的田间调子,调子很老,传了九十七代,和矿工号子完全不是一路——没有苦味,只有稻子在风里晃的沙沙声。
苏意走在田埂上,脚下泥土松软微湿。
第三重天没有宗门,没有收割使,没有矿脉崩塌的倒计时。
灵田给了他一场停下来喘息的间隙——但他知道这个间隙不会太久。
第三重天的入口已经被打开,传送阵被人从云海那一侧加固了三道禁制锁。
有人想让传送阵保持畅通,但不是为了让矿奴逃出来——是为了让什么东西能进去。
更重要的是,谷雨提到的那个用灵石买稻子的“散修”。
普通散修不会有撬开矿局旧锁芯的工具,不会在看到母石坐标后自己不挖、反而诱导一个庄稼少年去挖。
此人很可能还在第三重天,而且比他更清楚母石的真正价值——不是卖灵石,是引路。
母石一离开岩壁,第三重天的魂晶波动就会向外扩散。
那个人在等母石被挖出来,给某个更远的存在发信号。
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庄稼人的步伐——太快,太急,每一步都裹着灵力的爆鸣。
魏东来冲进月光下。
金辉石灵袍上沾满矿渣粉尘,右手攥着一枚腰牌,指节发白,脸色极其难看。
他身后跟着两名金鼎宗核心弟子,两人手里押着一个被缚灵索捆住双臂的陌生修士——穿着庄稼人的粗布短褐,但那身衣服明显是临时套上去的,袖子短了一截,领口也不合身。
他的靴子不是灵田里的布鞋,是灵兽皮缝制的战靴,靴底磨得很薄,沾满了不属于第三重天的灰色砂土。
魏东来把腰牌举到苏意面前。
腰牌上刻着的符文和柳晴柳霜姐妹用过的矿局暗桩令牌完全一致——只是材质不同。
柳家姐妹的令牌是魂晶所铸,这一枚是灵兽骨打磨而成,但符文结构同出一源。
“这人是从第四重天来的。
不是散修,是矿局的猎场看守。
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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